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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51章 侍讀新職,視野更闊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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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英殿那場暗藏機鋒的奏對雖已過去,餘威猶在。次日的林霄來到翰林院,一路走來的所見所,偽裝意外升職的書生該有的模樣與人談,直到踏那間屬於侍讀學士的獨立廨房卸下偽裝,這一切無不在提醒他,天威咫尺,一言可生,一言可死,其間分寸,微妙得令人窒息。

這間廨房並不寬敞,陳設也極是簡單,不過一桌一椅一書架而已。然而,相較於昔日為編修時,與眾多同僚在喧鬧嘈雜的大堂之中,共用長案,周遭儘是筆疾書的沙沙聲、低語商討的嗡嗡聲,以及不可避免的墨與紙張混雜的氣息,此的清靜與獨立,已是天壤之別,恍若步了另一個世界。

窗明几淨,午後的過細的窗欞,斜斜地灑落進來,在潔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錯的斑。窗外正對着庭院,一株歷經風霜的老槐樹展着它嶙峋的枯枝,倔強地指向灰白的天空,彷彿一位沉默的老者,冷眼旁觀着這座帝國中樞機構的百年滄桑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獨特的氣味,是陳舊書卷的微塵與霉味,混合著新鮮墨錠研磨開後散發出的清冽松煙氣息,再糅合了窗外偶爾飄來的、屬於秋冬之的清冷空氣。這是一種靜謐而肅穆的氛圍,足以讓任何踏此地的人不由自主地收斂心神,屏息凝神。

林霄輕輕闔上房門,將那可能來自庭院、也可能來自其他廨房的細微聲響隔絕在外。他獨立於這片剛剛屬於自己的方寸之地,短暫地卸下了所有外在的偽裝。他緩緩踱至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,桌面打磨得極為,幾乎能照出人影。他出手指,輕輕過那冰涼的木質紋理,細膩而堅實。這書案,這把椅子,乃至這個空間,從此便烙上了他林霄的印記,也承載起了與他階相應的重量與風險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,那混合著書墨與冷空氣的氣息湧肺腑,試圖藉此將君王那如芒在背的審視目從腦海中驅散。那目,銳利如鷹隼,深沉如寒潭,似乎能穿一切虛實,直抵人心最秘的角落。即便此刻已然遠離殿宇,那被徹底察、無所遁形的,仍舊縈繞不去。

“中央核心黨校進修班升級VIP席位……”他心不由自主地再次自嘲,角難以察覺地微微扯出一轉瞬即逝的苦笑。這比喻雖帶幾分荒誕,卻無比切。

這侍讀學士之位,固然是清貴之選,更接近帝國權力真正的心臟,得以閱覽更多未曾公開的機文書,聽聞更多決定朝堂向的決策風聲,甚至擁有了在特定場合下面聖奏對、為儲君講讀經史的機會。

然而,這“VIP席位”周圍的空氣,也無疑更加稀薄,更加寒冷,充斥着無形卻足以致命的力與漩渦。一步行差踏錯,一言應對失當,眼前的一切榮便會頃刻崩塌,腳下便是萬丈深淵,碎骨亦在所難免。恩寵與威,從來是帝王心的一兩面。

他整理了一下上那簇新卻令他倍沉重的青鷺鷥補服,平其上或許並不存在的褶皺,又正了正頭上的烏紗帽。他走向牆邊那座半人高的銅鏡,鏡中映出一張年輕卻已顯沉穩的面孔,以及一代表着新晉份的六品袍。

他對着鏡中的自己,努力調整着面部的細微走向,將那份經過千錘百鍊的“誠惶誠恐、激涕零”的面重新戴穩,直至看不出毫破綻,唯有眼神深,保留着一無法完全抹去的警惕與思索。

如今,他是正六品的侍讀學士了。這個職位賦予他的,遠不止是更好的廨房和更高的俸祿。在某些關鍵時刻,他甚至擁有了直面天、陳述己見的機會,以及更為重要的——為太子殿下講讀經史、浸潤聖學的職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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