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下租契，拿到那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時，林霄站在空、散發著霉味的院子里，環顧四周。鄰居是幾戶經營小本生意的商販和一個在府庫當差的低級胥吏。

“好，接地氣，不扎眼，安全係數高。就是這環境…嗯，至比詔獄強，比那破茅屋更是天上地下！老六的第一個據地，正式掛牌立！”

服！這是份的象徵，是出翰林院衙門的通行證，更是融那個等級森嚴群的“保護”。一套嶄新的、代表着正七品份的青圓領襕衫，鸂鶒補子，是必不可的投資。

他走進崇文門外一家門臉不大、招牌卻頗為古舊的估鋪——“王記庄”。掌柜的是個麵皮白凈、眼神明的中年人，姓王。看到林霄上那件洗得發白、打着補丁的舊棉袍，以及臉上那份還未完全褪去的寒酸氣，王掌柜的眼神里下意識地流出一不易察覺的輕慢。但當林霄平靜地遞上憑文書，清晰地報出所需服的品級時，王掌柜臉上的表瞬間經歷了從驚愕、懷疑到確認後的極度熱轉變。

“哎呦！原來是新任的林編修！小人有眼不識泰山！失敬！失敬！”

王掌柜臉上的笑容瞬間堆滿，熱得近乎諂，剛才那輕慢早已無影無蹤。

“翰林院的清貴老爺！前程似錦！前程似錦啊！快請上座！小三兒！上好茶！把咱們庫里最好的青江綢料子拿出來！給林老爺過目！”

很快，幾匹、質地略有差異的青江綢布料擺在了林霄面前，王掌柜唾沫橫飛地介紹着。

“您瞧這匹，澤純正，質地厚實，最適合春秋穿着…再看這匹，輕薄氣，垂極佳，夏日裡穿着也舒爽…” 他刻意低聲音，“不瞞林老爺說，上月吏部李主事家公子訂製的服，用的就是這匹料子！絕對上品！”

林霄不聲地聽着，手指拂過那冰涼的綢緞表面。料子確實不錯，但價格也絕對“上品”。他掂量了一下懷中那點可憐的銅錢和未來數月都要捉襟見肘的預算，目最終落在一匹稍顯暗沉、質地也略顯糙的青布上。

“王掌柜，本初仕途，俸祿微薄，講究實用便好。這匹…看着就頗為厚實耐磨，價格想必也公道些？”

王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又迅速堆砌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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