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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16章 西苑覲見 天威凜凜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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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鐵門在後“轟隆”關閉,隔絕了詔獄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與絕氣息。然而,林霄的心跳非但沒有平復,反而在踏上西苑土地的那一刻,驟然加速,如同擂鼓般撞擊着瘦弱的膛!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無形的刀尖之上。

冰冷的,如同毒蛇的信子,從膝蓋下那堅的金磚地面縷縷地滲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幾乎要將都凍結。與之形鮮明對比的,是腔里那顆瘋狂擂的心臟,每一次搏都如同戰鼓轟鳴,震得他耳嗡嗡作響,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肋骨的束縛破膛而出。林霄保持着最標準、最恭順的跪姿,額頭幾乎要到冰冷得能映出人影的地面,眼角的餘竭力收斂,只能勉強瞥見不遠那雙綉着緻雲紋的明黃靴尖,以及曳地的赤袍角,那抹濃烈的彩,在這肅殺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眼,彷彿是用鮮染就。

他被兩名面無表、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的錦衛一路沉默地押送,穿過一道道戒備森嚴的宮門,繞過重重殿宇樓閣。沿途所見,無論是披甲執戟的宿衛,還是垂首屏息、步履匆匆的,無一不着一種刻骨髓的敬畏與抑。最終,他被帶位於西苑、名為“武英殿”的偏殿。

殿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深邃空曠。數排大的紅燭在兩側牆壁的鎏金燭台上靜靜燃燒,跳躍的火勉強驅散了部分影,卻讓殿柱和穹頂的黑暗顯得更加濃重。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、奇異而沁人心脾的香氣,林霄依稀辨認出那是極為名貴的龍涎香。然而,這象徵著至尊地位的用香氣,此刻吸肺中,卻只讓他到無端的窒息與沉重,彷彿每一縷幽香都化作了無形的枷鎖,捆縛住他的呼吸,迫着他的神經。

時間在這片死寂中彷彿被無限拉長,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。林霄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在太突突奔流的嗡鳴,以及那完全失控、幾乎要撞破膛的心跳聲。他不敢抬頭,甚至不敢大幅度地呼吸,全部的意志力都用來對抗本能的抖,努力維持着表面的鎮定。腦海中,關於朱元璋的各種記載——那些塵封於史書中的淋淋的文字:剝皮實草、廷杖至死、株連蔓抄、輒屠戮上萬……像失控的走馬燈一樣瘋狂閃過,每一個畫面都讓他脖頸後的寒倒豎,一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竄起,直衝天靈蓋。

“嘩啦——”

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紙張翻聲,在這落針可聞的絕對寂靜中,不啻於一道驚雷炸響。

林霄的心臟猛地一,幾乎驟停。他知道,決定命運的時刻降臨了。那份他嘔心瀝、賭上命、字字斟酌的《陳時弊十事疏》的抄本,此刻正被那隻掌握着天下生殺予奪大權、沾滿無數鮮的手隨意地翻閱着。那輕飄飄的紙張聲,在他聽來,卻比沙場的金戈鐵馬更令人膽寒。

沉穩而極的腳步聲響起,那雙明黃的靴子在他眼前有限視野的金磚地面上來回緩慢踱了兩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,最終停在了他正前方不足一丈之。一難以形容的、沉重如山嶽般的威當頭罩下,彷彿實質一般,讓林霄的呼吸驟然一窒,肺部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住。他甚至能清晰地覺到那兩道自上而下的審視目,如同最鋒利的冰錐,正一寸寸地刮過他的脊背、他的脖頸,試圖剖開他的皮,直視他心最深的每一個角落,每一恐懼與算計。

“抬起頭來。”

一個聲音響起。並不如何洪亮,甚至帶着一屬於老人的、歷經滄桑後的沙啞,但其中蘊含的那種不容置疑的、彷彿鐫刻着鐵與的威嚴和冰冷,卻瞬間穿了空氣,穿了耳,直抵靈魂最深,讓人興不起毫反抗的念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