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女楚漢行_第371章 潛行(1)
雪,不知何時已細如塵,只在狂風的驅趕下,着地面打着旋,像無數蒼白的亡魂在廢墟間無聲巡遊。
風卻愈發猖獗,它不再是單純的呼嘯,而是化為萬千種聲音的混合——掠過斷牆的尖嘯、灌孔的嗚咽、搖撼枯枝的厲嚎……織一片龐大而混的背景噪音,足以掩蓋許多細微的聲響,也足以催生人心底最原始的躁與不安。
棄鹿村東南方向的口,那片相對開闊、原本或許有過道路痕迹的緩坡地帶,此刻已被厚厚的積雪徹底抹平了所有人類活的印記。
幾十條黑影,正以一種鬆散卻目標明確的隊形,沉默而迅捷地向著村落腹地、那火曾短暫閃爍過的區域推進。
狗爺走在隊伍略微靠前的位置,並非衝鋒在前,而是於整個楔形隊形的“腰眼”。他左手握着那漆黑的包鐵手杖,右手自然垂在側,但手指微微蜷曲,保持着隨時可以拔出腰間暗藏利刃的姿勢。
厚重的熊皮大氅在狂風中紋不,彷彿他整個人已與這嚴寒融為一。那隻獨眼微微眯着,瞳孔在昏暗中收如針,銳利地掃視着前方每一影、每一段殘垣。
他的步伐很穩,每一步踏下,積雪被發出的“嘎吱”聲都沉悶而短促,顯示出良好的控制力。儘管穿着厚底皮靴,但他落腳時似乎本能地避開了那些可能暗藏坑或鬆石板的位置,顯示出富的野外經驗。
周先生隨在狗爺左側稍後,他的腳步比其他人更顯輕飄,彷彿不願在雪地上留下過深的痕迹。那件深藍坎肩在雪映照下泛着幽暗的澤,攏在袖中的雙手看不見,但偶爾從袖口出的指尖,蒼白得沒有一。
他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容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注的凝重,細長的眼睛如同探針,不斷在狗爺的背影、周圍的地形、以及前方阿才和獒犬群的向上來回移,大腦顯然在飛速運轉,評估着一切信息。
雷彪則護在狗爺右側靠前一些,他那鐵塔般的軀行進間帶着一種蠻橫的力道,幾乎是用在雪地里“犁”出一條路。兩把開山斧並未收起,而是反握在手中,斧刃朝後,斧柄着小臂,既便於隨時揮砍,又能用寬厚的斧面格擋可能的襲擊。
他呼出的白氣又又濃,環眼圓睜,毫不掩飾地掃視着兩側的廢墟,臉上寫滿了不耐與躍躍試的殺意,彷彿期待着下一秒就從哪個角落裡跳出個敵人,好讓他掄起斧頭劈個痛快。
最前方約十丈開外,是阿才和他手下那幾十條獒犬構的、無聲的先鋒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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