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女楚漢行_第371章 潛行(2)
狗爺後的四十餘名手下,則分七八個小隊,每隊五六人,彼此間隔數步,呈一個鬆散的、可相互支援的網狀跟在後方。他們顯然久經配合,行進間無需過多言語,僅憑手勢和眼神便能通。手中的兵刃——短刀、鐵尺、棱刺——都已出鞘,在雪下閃着寒。弩手則分佈在隊伍中段和側翼,弩箭已搭在弦上,機括半開,目警惕地掃視着可能藏匿敵人的高或影。
空氣寒冷刺骨,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冰碴刮過嚨的痛。眾人呼出的白氣在黑暗中連一片短暫的霧障,又迅速被狂風吹散。除了腳步聲、重的呼吸聲和風的咆哮,還有一種聲音越來越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——那是從前方偏西方向的廢墟深傳來的、越來越集、越來越狂躁的犬吠、咆哮與撕咬聲!
那聲音混不堪,充滿了最原始的暴戾與痛苦,彷彿聚集在那片區域的群(或許是殘留的野狗,亦或是被這酷寒與死寂瘋的其他什麼東西)正在因飢、恐懼或某種不可知的刺激,進行着一場喪失理智的慘烈鬥與廝殺。其中夾雜着撞的悶響、骨骼折斷的脆響、以及瀕死時扭曲變調的哀嚎。這毫無紀律、純粹宣洩的狂之聲,與阿才手下這些沉默潛行、令行止的獒犬形了鮮明而駭人的對比。
“他娘的!”雷彪啐了一口,濃痰飛出不遠就被風捲走,“前面是狗打群架嗎?聽這靜,怕不是把全村的野狗祖宗都招來了!” 他了手中的斧頭,眼中凶更盛,“狗爺,讓阿才的崽子們去沖一衝?把那些的野雜種都清了,省得吵得人心煩!”
“閉!”狗爺頭也不回,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嚴厲,“聽聽清楚!那不只是狗打架!”
周先生適時接口,聲音得很低,卻清晰地傳周圍幾個頭目的耳中:“雷老弟,仔細聽。那吠聲雖,但其深,有另一種聲音……更沉,更悶,不像犬類,倒像是……更大的東西。而且,你聽那撕咬掙扎的靜,絕非尋常野狗互斗能有的規模與烈度。方才阿才也說,他的‘孩兒們’之前反饋,那區域有‘別的味’。”
他頓了頓,目看向前方阿才那微微伏低、顯得更加警惕的背影,“依我看,那地方,恐怕不止有野狗。或許……有什麼東西,正在獵殺它們,或者……正被它們圍攻。”
狗爺的獨眼在昏暗中閃過一寒芒:“周先生說得不錯。這靜,邪。阿才的狗沒,說明前面那東西,不是它們悉的‘獵’,但也讓它們到了威脅。”
他微微提高聲音,向前方道:“阿才!讓你的‘孩兒們’再放慢些,別靠太近!重點清那片聲音到底怎麼回事,有多活,是些什麼東西!還有,找那‘新鮮人氣’的源頭!”
“是,狗爺!” 阿才短促地應了一聲,聲音有些發。他立刻停下,整個幾乎趴伏在雪地上,對着前方黑暗發出一連串更加複雜、音調得極低的咯咯聲與氣音。散開的獒犬群立刻有了反應,推進速度明顯放緩,變得更加謹慎,其中兩更是向兩側遠遠繞開,試圖從更遠的側翼觀察那片混的聲源區域。
隊伍繼續在深雪中艱難跋涉,繞過半埋的磨盤、傾頹的牲口棚、以及一些難以辨認原本用途的土石堆積。積雪實在太深,最淺也及膝,深可沒大,每一步都耗費不小力氣。寒風如同冰冷的鞭子,不斷打在臉上,即便戴着兜帽或裹着圍巾,出的皮也很快麻木失去知覺。
四周的廢墟景象愈發凄慘。有些房屋像是被大火焚燒過,焦黑的木樑如巨的肋骨般支棱着;有些則似乎是人為搗毀,牆被暴力推倒,散落的土坯和碎石被積雪覆蓋,形一個個不自然的鼓包。空氣中那混合了焦糊、霉爛和約腐敗的氣息越來越濃,即便在凜冽的寒風中也無法完全驅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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