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城父的冬夜，比會稽更加酷寒。寒風如同裹着冰刃，呼嘯着刮過簡陋的營寨，捲起地上凍的塵土。

曾經聲勢浩大的張楚王軍，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、士氣低落的殘部。營地里篝火稀疏，映照着士兵們疲憊而絕的臉龐。

陳勝，這位曾叱吒風雲的“陳王”，此刻蜷在冰冷的營帳。他上象徵王權的赤錦袍早已污損不堪，沾滿了泥濘和暗沉的跡。

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眸，如今布滿了，深陷在眼窩裡，只剩下無盡的疲憊、猜忌和一窮途末路的瘋狂。

連續的敗績，部將的背叛（如葛嬰被殺，其實是自己所殺，葛嬰並未背叛），秦將章邯如跗骨之蛆的追擊，早已將他的雄心壯志消磨殆盡，只剩下風聲鶴唳的恐懼和對邊人深深的懷疑。

他握着腰間的佩劍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彷彿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
帳簾被掀開，一刺骨的寒氣湧。者庄賈端着食盤走了進來，臉上帶着一種刻意偽裝的恭順和難以言喻的複雜。

他是陳勝的同鄉，也是最早追隨他的親信之一，負責為陳勝駕車，是最近陳勝的人。

“大王，用些熱羹吧，暖暖子。” 庄賈的聲音低沉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他將食盤放在陳勝面前的矮几上，垂手呆立不。

陳勝抬起布滿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庄賈，那目像刀子一樣，似乎要剜進庄賈的心裡：

“外面……況如何？章邯的追兵……還有多遠？”

他的聲音嘶啞乾，如同破舊的風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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