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點點過去。院子里殘存的喧鬧聲徹底消失了，只有夜風吹過窗欞的細微聲響，和桌上油燈芯子偶爾開的噼啪。

蘇凝霜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，臉上的熱度也慢慢退去，但心底那陣陌生的悸卻沒停。重新垂下眼帘，目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、因為用力而骨節微微發白的手上。

許久。

極輕、極緩地，點了一下頭。

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，若不是林澈一直死死盯着，恐怕都會錯過。

但那確實是一個點頭。

一個應允。

林澈腔里那顆一直懸着的心，“咚”一聲，落回了實。接着，一難以言喻的暢快和得意涌了上來，差點讓他當場笑出聲。但他忍住了，只是角不控制地往上翹，怎麼也不下去。

“好！”他重重吐出一個字，聲音因為抑着興而有點發。

他不再看，轉過，背對着，像是要平復一下心，實則是不想讓看見自己臉上那快綳不住的笑容。他手撓了撓後腦勺，語氣重新變得懶洋洋的，帶着點如釋重負的輕鬆：

“那……就這麼說定了啊！以後你就是老子……呃，我這邊的人了！回頭給你弄個腰牌，再扯新行頭，老穿這布裳算怎麼回事……”

他裡開始絮絮叨叨地安排起來，彷彿剛才那沉重的一問一答從未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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