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楊州城徹底活過來了。

街面上人來人往，雖然很多店鋪還沒開張，但擺攤賣菜賣針線的小販多了，挑着擔子走街串巷的貨郎也出來了。孩子們被大人拘了太久，終於能跑出來撒歡，笑聲脆生生的，聽着就讓人心裡敞亮。

行轅里，一片忙碌。

王三領着幾個書吏，核對最後一批發放的恤米糧和藥材賬目，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。阿福帶人清點着要帶回京城的行李——主要是朝廷賞賜的那些金銀綢緞，還有林澈自己淘換來的幾件楊州特產。

陳武最忙，他手下的護衛分了兩撥。一撥在整頓車馬，檢查械，為返京做準備；另一撥還在城裡維持秩序，順便把李嵩案子的最後一點手尾理乾淨——比如監督李家產業的變賣，清點庫。

林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，腦袋還有點宿醉的脹痛。他灌了兩大碗王三準備的醒酒湯，晃悠到前院，看着忙忙碌碌的眾人，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
“都利索點啊！後天一早出發！該帶的帶上，不該帶的……值錢的也得帶上！”他吼了一嗓子。

眾人笑着應和。

林澈目在院子里掃了一圈，沒看到那個悉的影。他溜達到後院，果然，在蘇凝霜那間屋子外頭的廊檐下，看到了。

換了一乾淨的靛藍布（還是王三找來的），頭髮依舊簡單綰着，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，慢條斯理地拭着一把新的、更趁手的短刀。照在側臉上，了些病態的蒼白，多了點生氣。作專註，眼神平靜。

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。

林澈走過去，也拉了個馬扎，在對面坐下，翹起二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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