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那句“把命給老子”，問得又直又，像塊石頭砸進深潭裡。

蘇凝霜腦子裡“嗡”地一聲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耳朵，周圍的聲音都模糊了，只剩下自己一下重過一下的心跳，擂鼓似的撞着口。抬着頭，看着林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——酒意未散，眼睛亮得驚人，角沒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弧度，綳得有點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、近乎蠻橫的認真。

把命……給他？

不是易，不是任務，是付。

這個詞太重了。重得讓這個習慣了刀尖、生死只在一線間的人，都覺得呼吸有些困難。

暗閣十幾年，的命是閣里的，是任務的，是可以隨時為了完指令而捨棄的工。沒有人問過願不願意，自己也從不去想“願意”這件事。就像一把刀，不會思考自己該砍向哪裡。

可現在，有人拿着這把刀，乾淨上面的污，然後問：以後，跟着我混，把你給我，行不行？

眼前閃過很多畫面：楊州城絕的哭聲和腐臭，隔離棚里麻木的眼神，葯庫那晚幾個地貪婪猥瑣的臉……還有，眼前這個男人罵罵咧咧卻事事親為的背影，他接過糲餅子時笨拙的鄭重，他守在昏迷的自己床前眼底的疲憊，以及剛才慶功宴上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舉起那碗酒，說“謝你救命之恩，謝你幫了這座城”。

混的，清晰的，冰冷的，帶着一溫度的……全都攪在一起。

跟暗閣比，跟靖王比……

這個人，至……真實。

他混蛋，他賤，他算計，但他做的事，救的人，好像……不全是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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