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，油燈熬幹了最後一滴油，噗地滅了。

屋子裡暗了一瞬，然後窗紙進來的蒙蒙青，慢慢把廓描了出來。

林澈還坐在那把椅子里，背靠着牆，腦袋一點一點。他累極了，上傷口只草草包了下，裳上乾涸的跡邦邦的。守了一夜，眼皮子沉得像掛了秤砣。

床上，蘇凝霜的呼吸聲，好像比之前穩了一點點。雖然還是輕，但沒那麼飄忽了。

眼睫了。

很輕微。然後，又了。

眉心無意識地蹙起，像是被後背傷口那持續不斷、火燒火燎的鈍痛給扯醒了意識。眼皮沉重地掀開一條，視線模糊，好一會兒才對上焦。

陌生的屋頂。不是鐘樓風的破瓦，也不是地窖的泥頂。

空氣里有藥味，很濃，還有……腥味，淡淡的。

試圖一下，立刻，後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，讓悶哼出聲，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
這一聲悶哼，把差點睡過去的林澈驚醒了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晃了晃昏沉的腦袋，目第一時間投向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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