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在天牢里着“宗室病號”的超規格待遇，小日子過得滋滋，而皇宮深，一場關於他命運和未來的激烈爭論，正在一間守衛森嚴的暖閣上演。

景帝並沒有獨斷專行。細鹽之法的功，以及林澈拋出的那個“白糖”餌，分量實在太重，重到足以影響朝局走向。他需要聽聽心腹重臣們的意見，集思廣益，同時也看看各方對此事的反應。

被召來的幾位，都是景帝目前較為倚重，且相對而言與王克之派系瓜葛較，或已被景帝牢牢握在手中的大臣。有新任的戶部尚書（原侍郎提拔），有掌管工部的老親王，有以剛直敢言着稱的史大夫，還有一位是景帝潛邸時的舊臣，現任吏部左侍郎，算是帝黨核心。

暖閣，炭火無聲地燃燒，氣氛卻比外面的寒冬還要凝重幾分。

景帝沒有繞圈子，直接將西郊皇莊試製功的細鹽樣品擺在了幾位重臣面前，並將林澈獻方、以及其自稱“病重彌留”之際還提及“更妙之（白糖）”的況，選擇地告知了眾人。

當然，他去了自己深夜急召林澈問話的細節，只說是忠勇伯林嘯天獻上的方子，經查驗有效。

即便如此，當那雪白晶瑩、毫無雜質的細鹽呈現在幾位重臣眼前，並且他們親自品嘗過後，所帶來的震撼依舊是顛覆的！

“天佑我大周！天佑陛下啊！”新任的戶部尚書激得鬍子都在發抖，他捧着那玉盒，如同捧着稀世珍寶，“陛下！此鹽一出，我戶部歲，至可增三……不，五！甚至更多！鹽政積弊，私鹽猖獗之局面，必將大為改觀！此乃強兵富國之基！獻方之人，無論他是誰，當居首功！臣以為，當重重褒獎，委以重任，使其能盡展其才，為國效力！”

他主管錢糧，最清楚這細鹽意味着什麼，簡直是雪中送炭，不，是直接往國庫里搬金山銀山！他恨不得立刻把獻方之人請出來，當財神爺供着。

“荒謬！”話音剛落，那位以剛直着稱的史大夫就梗着脖子站了出來，他臉沉凝，對着景帝躬一禮，語氣激烈地反駁道：“陛下！臣以為，萬萬不可！”

他指着那細鹽，聲音鏗鏘：“此雖好，然獻方之人，乃是那忠勇伯世子林澈！此子是何等樣人，陛下與諸公難道不知？衝撞駕，行為不端，此前更是捲李嵩貪墨案，雖最終查實乃被構陷，但其本行事乖張，不拘禮法，已是朝野共識！如今他陷囹圄，突然獻上此等驚世之法，其心叵測啊陛下！”

他目掃過眾人，繼續慷慨陳詞：“誰知此法是福是禍？誰知他背後是否另有圖謀？若按其法大規模製鹽，勢必現有鹽政本，無數鹽、鹽商、乃至依靠鹽利生存的百姓，都將到巨大衝擊！此等牽一髮而全之事，豈能由一個份敏、行為難以預料之輩主導？此乃取禍之道！臣以為，當取其法而棄其人！厚賞其家，以示皇恩，但絕不可讓其本人涉足鹽務，以免尾大不掉，釀更大禍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