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五，雪下了一夜。

第二天早上，整個狍子屯都被白雪覆蓋了。屋檐下掛着長長的冰溜子，在晨下閃着晶瑩的。合作社大院里的積雪有一尺多深，二愣子帶着幾個年輕人正在掃雪，掃帚劃過雪地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二愣子的心卻不像這雪景這麼清爽。

自從那天馬三來簽了合同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。倒不是因為馬三——那人他早就看了，就是個笑面虎。讓他心神不寧的，是小。

小走了快一個月了，但他總是想起。想起笑起來的樣子，想起說話時的聲音，想起跪在地上哭着說“我也是沒辦法”時的那雙眼睛。

他知道騙了自己，知道是馬三派來的，可就是忘不掉。

“二愣子哥，想啥呢？”小趙走過來，手裡拿着鐵鍬，一臉壞笑，“想那個小呢？”

二愣子瞪他一眼：“胡說八道啥？幹活！”

小趙嘿嘿笑着走了。二愣子繼續掃雪，但心裡更了。

中午的時候，二愣子正在屋裡吃飯，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。他放下碗出去看，只見幾個人推推搡搡地進了院子。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一個年輕男人，二十齣頭，瘦瘦的，臉上帶着傷，角還掛着。後面跟着兩個穿制服的，是派出所的民警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二愣子迎上去。

一個民警說：“這人來報案，說他姐姐被人抓了。我們問他是誰抓的，他說是馬三。問他姐姐是誰，他說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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