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蕭瑟，道上捲起枯黃的落葉，又無力地撇下。

一支小小的車隊，就像是被風吹的一片葉子，沉默地在曠野中行進。

沒有旌旗，沒有儀仗，甚至連尋常差開道的吆喝聲都吝於發出。為首的丘神績與陸羽並轡而行，後是幾名扮作商隊護衛的金吾衛銳士，他們目警惕，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。

車隊中央，那輛樸素的青布馬車裡，載着大唐曾經的儲君，如今的廬陵王，李顯。

自從離開南，李顯就變了一尊活着的雕像。他端坐在車廂里，不言不語，不不搖，只是過車簾的隙，用一雙空的眼睛，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荒涼景緻。那眼神，彷彿是要將這山川、這草木、這通往兒子所在地的每一寸土地，都刻進靈魂里。

氣氛抑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鉛。

“我說，陸兄弟。”丘神績終於不了這份死寂，他湊近了些，聲音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咱們就這麼悶着頭走？這傢伙不吃不喝，萬一到了均州，人先沒了，咱們怎麼差？”

從昨天出發到現在，滴水未進，米粒未沾。趙三送進去的食盒，總是原封不地被拿出來。

陸羽勒了勒韁繩，讓馬兒走得更慢些，他沒有回頭看那馬車，只是淡然道：“將軍，是不死人的。心死了，才會。”

丘神績一愣，着嗓子問：“那怎麼辦？總不能看着他死吧？老子可不想背個‘死先帝之子’的黑鍋。”

陸羽笑了笑，那笑容在秋日的下，顯得有幾分高深莫測。“將軍莫急，飯，他會吃的。”

說話間，車隊行至一岔路口的簡陋茶棚。幾木杆，一塊油布，幾張歪歪扭扭的桌凳，便是這道上難得的歇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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