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坊，一座氣派卻略顯頹敗的府邸深，書房裡，燭火搖曳，映着幾張沉的臉。

為首安坐的，是嗣虢王李邕，當今聖上李治的族侄，一位在李氏宗親中頗有威的長者。他的邊，還坐着幾位同樣被投閑置散，心懷怨憤的李唐宗室。

“虢王叔，消息可靠嗎？”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開口，他是李神通的後人，眉宇間帶着一被抑許久的躁，“天後真會如此好心，派一個‘太子賓客’，去接重潤回神都教養？”

李邕捻着花白的鬍鬚，眼神渾濁，看不出喜怒。他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的信使，那是張柬之派來的心腹。

信使將張柬之的“觀察”一五一十地又複述了一遍，尤其將陸羽如何用“孝道”化解南之危，又如何被破格封賞，最後如何“仁德”地要去均州親自接回皇長孫，說得活靈活現。

“哼，仁德？”另一名宗室冷笑一聲，“黃鼠狼給拜年，沒安好心！我看，這不過是武氏的又一個謀。將重潤在手裡，廬陵王就徹底了個廢人，我李氏的脈，豈能任由如此擺布！”

“慎言！”李邕低喝一聲，眼中閃過一厲。

書房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
李邕的目，落在“太子賓客”這四個字上，久久不語。

太子之位空懸，天後卻突然封了一個太子賓客。這個陸羽的年輕人，到底是武氏的爪牙，還是……一個可以爭取的變數？

“虢王叔，依我看，這或許是我們的一個機會！”最初開口的那個年輕人，再次激地說道，“那陸羽既然能用‘孝’字說事，說明他至還認天理人倫！他職是太子賓客，名義上，是為我李唐儲君效力！我們何不……”

他做了一個“搶”的手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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