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公爺，這都什麼時候了……”趙三急得直跺腳。

陸羽擺了擺手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他清了清嗓子，那清朗的聲音，在寂靜的清晨里，帶着一種奇異的魔力，緩緩流淌開來。

“你就告訴他們，從前有座山，山裡住着一位很嚴厲的母親。白手起家，打下了一片大大的家業。有一個兒子，本該是家業的繼承人，可這兒子呢，從小被寵壞了，又蠢又倔，還娶了個厲害媳婦，天天攛掇他跟母親分家，想把家業全都霸佔了。”

這故事的開頭，平平無奇，甚至有些鄙。劉德和趙三聽得面面相覷。

可丘神績和紅袖，卻是臉微變。他們聽出了這故事裡那若有若無的影。

陸羽沒有停，繼續講了下去。

“母親很生氣，一怒之下，就把這個不孝子給趕出了家門，讓他去外面最苦最窮的地方，自己種地養活自己。兒子這才知道怕了，悔了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挑水，種地，風吹日晒，手上磨滿了泡。他終於明白，母親的家業來得有多不容易。”

“有一天，母親派了一個最凶的管家，押着他，要送他去更遠的地方思過。這一路上，他什麼都不說，只是每天看着母親所在的方向，默默地流眼淚。別人問他哭什麼，他說，我不是哭自己的苦，我是哭我以前太糊塗，傷了母親的心。我這輩子，最大的心愿，就是能再見母親一面，親口對說一句，娘，我錯了。”

故事講完了。

林間一片死寂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
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故事，簡單到三歲小兒都能聽懂。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故事，卻讓在場的所有人，都到了一莫名的寒意。

它沒有一個字提到天後，沒有一個字提到廬陵王，可每一個字，都在講他們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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