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樓外的長街，人聲鼎沸，車水馬龍，一派盛世繁華。

可陸羽着那張薄薄的信紙，眼中的世界卻瞬間褪去了所有彩，只剩下黑白分明的利害與殺機。

上婉兒的字跡娟秀中帶着一急切，寥寥數語，卻字字如刀。

擅殺宗親，強取豪奪，蠱聖聽，與民爭利。

裴炎，這位老謀深算的相國，終於出手了。

好一記殺招。

前兩條，是坐實他“酷吏”的罪名，用趙國公府的來激起李氏宗親和舊日勛貴的同仇敵愾。第三條，是離間他與天後的關係，暗示他陸羽恃寵而驕，已禍患。

而最毒的，是最後一條——與民爭利。

這四個字，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，準地刺向了陸羽整個計劃的心臟。他費盡心機，用說書、謠扭轉過來的民心，用“以工代賑”畫出來的好藍圖，被這四個字輕輕一抹，就變了府與百姓爭搶飯碗的惡行。

他可以想象，這道奏疏一旦在朝堂上被公開駁議，那些剛剛對他產生【期待】和【崇敬】的百姓，頭頂上的詞條會立刻變回【厭惡】與【恐懼】。

屆時，雲樓將再次為勞民傷財的象徵，而他陸羽，則會從“文曲星君”變回那個殺人不眨眼的“活閻王”。

釜底薪，誅心之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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