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觀三年的夜，長安宮城靜了下來。書房的燈還亮着，映着李世民鎖的眉頭。奏摺堆在案頭，像一座小山，得人不過氣。

門被輕輕推開，長孫皇後端着一碗羹湯走進來，腳步很輕。

“陛下，時辰不早了。”把湯碗放在案幾一角，聲音溫，“還在為朝務煩心？”

李世民放下硃筆，了發酸的眉心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“何止是煩心…觀音婢，朕有時覺得，這奏摺，是越批越多，越批越難。”

他指了指那些文書：“北疆要錢修堡壘，嶺南要糧穩人心，各地新政推行遇阻，員效率低下…樁樁件件，都卡在錢、糧、人上。秦兄把路給咱們鋪得又寬又平，可這車，怎麼覺越開越重？”

長孫皇後在他旁坐下，目掃過那些奏疏，瞭然於心。“陛下是心急。秦王爺手段通天，可他也是人，一口氣吹不起萬丈高樓。這大唐的基，終究要陛下和百一磚一瓦去夯實。”

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：“倒是孩子們…承乾、青雀還在魏徵那兒歷練，治兒、慎兒還這麼小，裹在襁褓里。他們的將來，陛下可曾想過？”

李世民聞言，眼神黯淡了一瞬，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。

“想？怎麼不想。”他語氣有些沉，“玄武門…是朕心裡一刺，拔不掉，忘不了。朕不怕後人評說，但朕怕…怕承乾他們，將來也要走朕的老路，兄弟相殘，流宮門。”

他看向皇後，眼中帶着一罕見的疲憊和擔憂：“秦兄說得對，生在帝王家，是幸，也是大不幸。我們能做的，就是別讓他們長歪了子。權利這東西，沾多了，人心就易生魔障。”

“承乾是太子，子近來沉穩了些，但還需打磨。青雀聰慧，卻更醉心那些奇巧格，對權位似乎…沒那麼熱衷。這倒是好事，也不好說。”他沉着，“至於治兒、慎兒，還太小，看不出什麼。只盼他們能平安順遂，別被這皇城的牆，圈了廢或野心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