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儀殿，氣氛凝重而專註。李世民端坐於案之後，目掃過房玄齡、杜如晦、長孫無忌、馬周、韓浩等重臣。秦楊離去前那番話，既像一盆冷水，又似一記鞭策，讓在場每個人都清楚意識到，必須依靠自力量解決眼前難題。

“諸卿，”李世民開口，聲音沉穩，“秦楊之言，雖顯疏離，卻點明要害。大唐之策，當由我輩自決。契丹附之事，關乎國，亦關乎未來對待四方歸化之範例。今日務必議定一個周全可行之策。諸位有何構想，但說無妨，縱有分歧，亦可辯駁，務求至善。”

房玄齡率先出列，手持一份簡略提綱：“陛下，臣與克明（杜如晦）、輔機（長孫無忌）連夜重議，摒棄先前急功近利之想，草擬新策，其核心為‘漸進而非強制，懷而非吞併’。”

“願聞其詳。”李世民頷首。

“首要在於‘定所’。”房玄齡道，“臣等建議，不將契丹部眾打散安置於多，以免其心生離散恐慌。可於營州（今遼寧朝）以北，潢水（西拉木倫河）流域，劃出一片水草、相對獨立之區域，作為其初始安置地。此地既與我大唐核心州縣保持適當距離，減初期，又便於朝廷派駐員、軍隊進行監護與聯絡。”

杜如晦接口補充：“然，‘定所’非畫地為牢。需明確此乃其‘暫居之地’，非永久錮。待其適應、與朝廷建立信任後，可允許其部眾在指定範圍依季節游牧，亦可逐步開放部分員進幽州、營州等地互市、甚至定居。此謂‘定中有活’，示我朝非囚之意。”

長孫無忌接著說道：“其二，在於‘立約’。朝廷需遣重臣為‘契丹安使’，攜明確詔書與盟約前往。盟約須載明雙方權利與義務。契丹方面，需承認陛下為天可汗，各部首領接大唐冊封之職如都督、刺史等，部眾編戶籍，遵守大唐律法基本條款，尤其不得劫掠、私鬥。大唐方面，則承諾提供必要糧種、鹽鐵之初助，保障其草場不侵奪，並在其遭遇外敵時出兵庇護。”

馬周聽到此，提出疑問：“房相、杜相、長孫司徒，此策大方向甚好。然，下有一慮：若劃地而治，立約約束，雖顯寬仁，是否會令契丹覺仍是‘客居’，而非‘歸家’，難以產生真正歸屬之？且，若其部事務仍由原有首領裁決，朝廷律法何時能真正深其心？”

韓浩亦附和：“馬侍郎所慮極是。‘定所’與‘立約’，看似穩妥，若作不當，恐‘國中之國’，反為後世埋下患。如何讓其真切到‘大唐子民’之份，而非‘庇護的附庸’？”

杜如晦沉片刻，答道：“馬侍郎、韓狀元所慮，切中要害。故而，此策之三，在於‘通路’與‘示範’。所謂通路，一是商貿之路，朝廷可優先引導商隊前往其安置地互市，使其切大唐產之饒、易之公平；二是仕途之路，對其貴族子弟，許其長安國子監學習，或選拔驍勇善戰者加邊軍，憑軍功晉陞。讓其英有上升通道，目睹大唐之盛，心自然嚮往之。”

房玄齡補充：“至於示範，朝廷所選派之安使、駐軍將領、乃至後續派遣之教化博士、醫、農技之士，其言行舉止至關重要。需嚴令彼等，務必以誠相待，以德服人，絕不可頤指氣使，視其為蠻夷。讓其通過接這些大唐員，真切到天朝上國之文明氣度與仁政關懷。”

李世民微微點頭：“嗯，選人用人事大。安使一職，非德才兼備、沉穩幹練者不可勝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