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党項王庭。

天還沒亮，秦羅敷就醒了。不是被號角吵醒的——是心裡那弦綳得太，自己醒的。

從榻上坐起來，披了件羊皮袍子，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。外面還黑着。篝火堆只剩幾點火星，在冷風裡明滅。

馬廄方向已經有了靜。

有人在給馬上鞍，有人在往馱馬上捆糧草，有人在低聲報數。聲音得很低，怕吵醒還睡着的人——可那低了的聲音里，着一不住的勁兒。

今天是大年初一，高昌城的竹屑還沒掃凈，党項騎兵要出發了。

“嵬名山。”秦羅敷朝馬廄方向喊了一聲。

嵬名山從暗跑過來，裡呼出的白氣在冷風裡凝霧，眉上結了霜。“夫人，您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
“睡不着。元慶呢？”

“主在馬廄——給自己的馬喂最後一把料豆。他說這匹馬跟了他好些年，今天要馱他走遠路，得吃飽。”嵬名山頓了一下，“夫人，昨晚您讓我查的人數——四百一十三人。比原定的多出好幾十個。”

“多出來的哪來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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