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羅敷站在帳門口，看着那片越來越遠的黑點。

馬隊在沙丘之間時時現——一會兒被沙丘遮住，一會兒又從沙丘另一邊冒出來。晨越來越亮，把沙丘染了金紅，幾百騎兵的影子在晨里拉得又長又細。

阿母其其格站在旁邊，手裡還攥着昨晚給李元慶的那條皮護膝。好了，忘了給他。早上追到馬廄，人已經上了馬。

“夫人，主這一去——什麼時候能回來？”

“快的話，雪化之前。慢的話，可能要等到開春以後。北海那邊冬天長，湖面要到春末才化。他在那邊多待一天，就多一天危險。可不讓他去——党項永遠沒出路。”

秦羅敷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頭髮，“這些孩子——破城十二歲守高昌，長治十三歲管久安城，清晨十六歲發明托車發電機。唐王的孩子十幾歲就能獨當一面。元慶二十一了，比他們大好幾歲，不能總守着這把虎皮椅子。”

阿母其其格把護膝揣進懷裡，嘆了口氣。

“夫人，主去了北海，萬一李元昊不接他的話直接手怎麼辦？主帶了幾百人，李元昊有一千多號人。——主吃虧。”

“不會。李元昊那個人，最在乎的不是輸贏，是名分。元慶以党項主的份約他談判，就是給了他一個名分——承認他是党項人，不是草原上的野狼。他只要還想回党項，就不會對元慶手。郭先生算準了這一點才讓元慶去的。”

秦羅敷轉過看着阿母其其格，“怕就怕——金帳汗國趁一腳。所以元慶得先潛伏起來，清楚金帳汗國的向再面。不能一上去就亮明份，得先藏在暗。”

阿母其其格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
站在秦羅敷後，看着那片越來越遠的黑點終於消失在了沙丘背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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