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昌城外，老河道北岸。

墨問歸從潛龍帶出來的施工隊到了。

這支隊伍跟之前沈工頭的油井隊完全不是一個規模——是卡車就排了好幾里地，車廂用厚帆布矇著，帆布底下出挖掘機的鐵臂、推土機的鏟刀、拖拉機的履帶，還有捆的鐵軌和電纜。

每一輛卡車都裝得滿滿當當。

胎在地上，印子比駱駝蹄印深了不知多。

墨問歸坐在頭車上，鬚髮皆白，可腰桿得筆直。這個在潛龍試驗場造了半輩子機械的老匠人，如今帶着全套施工機械來到高昌城外。

下車以後從懷裡掏出李長治畫的那張規劃圖，在卡車引擎蓋上鋪開，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
“長治爺這張圖畫得細。鐵路路基的坡度、彎道半徑、涵位置全標了。老夫在潛龍修過鐵路支線，可那條支線不到十里。這條鐵路從高昌到久安城，是一期工程就好幾百里，夠老夫修到明年去。”

“五條線並一條路——這法子老夫在潛龍試驗場試過，省工省料，可對施工度的要求也高。鐵路的坡度不能超過千分之十二，輸油管道的坡度不能超過千分之十五，公路可以陡一些，但也不能超過千分之三十。三條線的坡度各不一樣，路基得按最嚴的標準來——鐵路的標準。”

李晨站在卡車旁邊，看着那張規劃圖。“墨師父，機械夠不夠？”

“挖掘機好幾台，推土機好幾台，拖拉機十幾台。還有路機、打樁機、混凝土攪拌機——潛龍試驗場的機械，能搬來的全搬來了。王爺，老夫在潛龍攢了十幾年的家底，這一趟全拉出來了。”

墨問歸拍了拍卡車車廂板，鐵板嗡嗡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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