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押着壘石牆的高昌壯丁聽見公主到了久安城，把抬石料的木杠子反過來當子使，追得守兵滿隘口跑。

天亮的時候，城北隘口的四個哨位一夜之間全換了旗。

旗幟是臨時拼的——用倉庫里翻出來的舊布拼高昌王族的老藍白條紋，針腳糙得像麻袋底子，針法卻跟公主枕頭底下那件舊氈帽的針腳一模一樣。

掛旗的人沒有留名字，只把原來那面李元昊的九曜紋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烽燧底下，上面了一塊從石牆上拆下來的石頭。

李元昊坐在那把椅子上，面前的地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。

韓元站在旁邊，把一份一份急報擺在桌上——兵營舊卒逃、隘口、

菜刀擋鍋、旗幟被換、公主到了久安城。每份急報都不長，可疊在一起，比任何一封都重。

“大王子。高昌城裡的不是偶然——公主到了久安城，高昌舊部有人證錄在長治州，消息一傳回來，城裡這些人像被捅過的馬蜂窩。城外兵營舊卒逃，隘口石牆上飄起高昌舊旗，城裡人擋在粥鍋前拿菜刀對準我們的兵。這些都是同一個信號——他們不怕我們了。”

韓元把最上面那份急報翻過來，背面是隘口哨兵用炭條畫的換旗示意圖。

“之前不敢反抗是因為不知道公主死活。現在公主活着，王印還在手裡，正統就在手裡。我們靠封城、搜、壘石牆住的恐懼，現在被公主出城的那一口氣全掀翻了。”

“如果我們現在抓一批人——”

“抓誰？”韓元截斷他的話，手指點在急報上那條街的名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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