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兌風波過去後的第七天。

周秀娥被楚玉按在京城的院落里歇着。楚玉臨走時把算盤從手邊拿開，說了句“銀子跑不了，你再算一宿嗓子就廢了”。

潛龍這邊，齊家院議事廳里難得清靜。

郭孝回長治州盯着高昌向去了。

蘇文還在晉汽車城盯着新生產線。趙石頭押完銀錠又跑回泉州港去檢修銃架。

廳里只坐着三個人——李晨，沈明珠，柳如煙。

沈明珠是專程從潛龍錢莊總號過來的。手裡抱着厚厚一摞賬本，封皮上燙着“潛龍錢莊總賬”六個字，邊角磨得起了。這半個月在潛龍也沒睡好。京城兌的風聲一傳過來，連夜把各分號賬本全調出來逐筆核對，眼睛熬得通紅。

柳如煙是從晉過來的。沒帶排期表，只帶了一壺自己釀的米酒。坐下以後把米酒放在桌上，給三個人各倒了一碗。酒清亮，帶着淡淡的米香。

李晨端起碗喝了一口。“這次兌，在流言。流言說九州的銀礦被堵了，唐元的斷了。”

他放下碗，看着對面兩個人。“可你們注意沒有——來兌銀子的，全是小商戶和老百姓。真正的大商戶，像茶樓里那個灰衫老者，反而趁低價存唐元。為什麼？”

柳如煙把酒碗擱下。“因為大商戶盯的不是流言。他們盯的是泉州港進來的貨。看見了科威特的火神，看見了錫蘭的椰油，看見了波斯灣的商路。”

“這些貨——才是唐元真正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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