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，金陵城東碼頭。

晨霧尚未散盡，碼頭上已是人聲鼎沸。

漕船、商船、客船麻麻泊在岸邊，苦力們扛着麻袋號子聲此起彼伏。

但在所有船隻中，最顯眼的是一艘通漆硃紅的三層樓船，船頭着“沈”字旗，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
這是江南巨富沈萬三的私船“明珠號”。

此刻，沈萬三站在船頭，一深藍錦緞棉袍，外罩黑貂皮大氅，五十齣頭的年紀，面容瘦，眼神銳利如鷹。這位江南商行總掌柜正着碼頭上送行的人群，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送行的人很多，有商界的朋友，有場的人，甚至還有幾個穿儒衫的士子。

但沈萬三的目只落在兩個人上——一個是他十六歲的獨沈明珠，正從馬車裡下來；另一個是站在人群外圍，臉鐵青的鄭懷古鄭老夫子。

沈明珠下了馬車，朝父親走來。

今天穿了藕荷綉梅花的棉襖，外披月白斗篷，頭戴雪帽，只出一張清秀白皙的臉。

雖才十六歲，但舉止從容，眼神清澈，全然沒有尋常閨閣子的怯。

“父親。”沈明珠走到船邊，盈盈一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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