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雨航的手機握在手裡，像一塊燒紅的鐵。他的手指在那串悉的號碼上懸了很久，終於，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，按了下去。

電話那頭，響了兩聲。那兩聲很短，短到郭雨航覺得像是過了兩年。

“雨航啊，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？”李民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，渾厚而沉穩，帶着幾分忙碌中空的隨意。這個時間點，他還在辦公室。桌上的檯燈亮着，照着一堆待批的文件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了發酸的眼睛，語氣里有一難得的鬆弛。

郭雨航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的眼眶紅了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老領導……我對不起您啊。”

電話那頭的笑聲停住了。李民坐直了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怎麼了？”

郭雨航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里，然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就在剛剛，明在陪佳樂去省醫院產檢的時候……遭遇了槍擊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開始發抖，“他的司機王兵，為了保護他，中兩槍。佳樂……佳樂腹部中了一槍。明沒事。兩個人都在搶救……”

電話那頭，死一般的沉默。

那種沉默，不是思考，不是震驚，而是一種比火山發更可怕的東西——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。

李民握着話筒的手猛地收，指節白得像骨頭。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鐵青，額角的青筋暴起，像一條蜿蜒的蛇。他的哆嗦了一下，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只停頓了一秒，也許更短。

“雨航——”他的聲音急促而沙啞，像一把鈍刀劃過玻璃，“你馬上趕去醫院盯着。有什麼況，馬上給我打電話。”

“老領導，我——”

“先掛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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