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翅雕的爪那道細如髮的划痕，在燈下泛着暗紅。陳墨用銀針輕輕撥開羽，指尖到一微凸——不是傷口結痂，是人為嵌的薄鐵片，邊緣已被鷹浸蝕。他取下鐵片，對着燭火一照，背面刻着三道短橫與一個倒三角，像是某種標記。

他將鐵片放袖袋，未發一言。

院外傳來輕叩三聲，耶律楚楚翻牆而，手中提着一隻小皮囊。將皮囊放在案上，倒出幾粒黑砂礫。“從雕爪裡刮出來的，”說，“和北驛館屋頂的灰渣一樣。”

陳墨捻起一粒，指腹碾，砂礫碎裂，散發出硫磺與硝石混合的微腥。他閉目片刻，再睜眼時已無波瀾。“它飛過北驛館時被人截下，取走了信，又放它回來——是試探，也是警告。”

耶律楚楚點頭：“他們知道我們用鷹傳信，也猜到我們會察覺。”

“那就讓他們再試一次。”陳墨走到書案前，出一張空白紙箋，提筆寫下：“提純法三更藏於東庫陶罐，取者持半枚狼頭徽記為憑。”落款畫了一道波浪線，是胡萬三商隊暗記。

“你不怕他們真拿走？”耶律楚楚問。

“怕，但更怕他們不敢來。”陳墨將紙箋折好，塞一隻空竹管，“讓柳如煙的人把消息給北驛館那七人，就說陶罐封泥印了陳氏私章，三更後無人巡庫。”

竹管到柳如煙手中時，已是黃昏。未多言，只將竹管藏琵琶腹腔，轉離去。臨出門前，回頭看了眼書房角落的陶罐——罐口封泥完好，印痕清晰，但罐微傾，比昨日低了半寸。

夜未深，楚紅袖悄然室，手中握着一枚算珠。珠心空，壁“李”字依舊，但已用細針刮下層蠟封，出底下另一行小字：“子時三刻，東庫見。”

“算珠是從書房窗檯撿的，”說，“今晨發現時，它卡在排水鐵柵上，像是被人匆忙丟棄時掛住。”

陳墨接過算珠，放火盆。火焰騰起，蠟層融化，那“李”字在火中扭曲片刻，隨即化為灰燼。他起，從腰牌夾層取出真正的提純全本，捲細條，塞一空心竹簪，予蘇婉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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