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風月錄》殘頁。”柳如煙拾起掉落的半張紙，指尖過字跡，“和李府舊賬房的筆鋒一樣，頓筆總帶鉤。”

瘦削者冷笑，突然咬破間囊。他角溢出黑，搐，卻未倒下。李青蘿從人群後走出，手中托着一隻小瓷瓶。“我今晨在所有審訊室備了漱口藥水，”說，“含甘草、綠豆、銀硃，專解常見自盡毒藥。”

寬肩者被按跪在地，雙手反綁。他抬頭，目直刺陳墨：“你以為抓了我們，就斷了線？”

“我不需要斷線。”陳墨走近，從他袖中出一塊布巾，展開，正是那半片狼頭徽記，“我要順着線，到窩。”

胡萬三提來燈籠，照向二人手心。瘦削者右手掌泛着幽綠微——磷沾染，未及清洗。陳墨盯着那，緩緩道：“這能留三日。從現在起，城中所有夜市、茶坊、碼頭，凡手發者，皆拘。”

天未亮，北驛館已被查封。七名商賈盡數扣押，房中搜出信數封，皆以暗語提及“陶罐”“提純”“三更取貨”。陳墨當眾焚毀信件，命胡萬三將北驛館賬本盡數帶回。

正廳，蘇婉娘打開翡翠算盤，撥珠串。珠心指南針微微，忽覺指尖一涼——某顆算珠壁殘留淡淡綠痕。不聲，將那珠取下，放袖袋。

陳墨立於院中，召集群屬。

“自今日起，火藥工藝分三階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基礎配方，凡合作社匠戶皆可習；提純之法，僅授各坊匠首，每月核查；穩定劑配比，由蘇婉娘錄於算盤機關，非親啟不得見。”

慕容雪押解兩名細作至府前廣場，當眾示眾。百姓圍觀，議論紛紛。有人認出瘦削者曾出李府後巷，低聲驚呼。

陳墨未再多言，只命人將東庫陶罐抬出，當眾砸碎。假稿飄落，蘇婉娘拾起一頁，展示硝石比例。“照此配製，火藥未發，先炸自。”說。

人群嘩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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