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區田頭的喧鬧尚未散去，賬房已傳來算盤珠撞的脆響。陳墨踏室時，蘇婉娘正將一撮藥倒瓷盞，指尖微，右手中指無意識地輕敲第三顆算珠。未抬頭，只將化驗結果推至案前：“蠟丸所含為烏頭鹼，僅致麻痹，無疫。”

陳墨接過紙條，目掃過“無傳染風險”四字，隨即收袖中。柳如煙從暗格取出竹符匣，七枚刻紋竹片並列排開，對應七條易規則。胡萬三立於門側，扳指緩緩轉，低聲道：“昨夜三艘商船報備預付款，總額超去年秋收總值兩，收款方皆為無名散戶。”

“虛倉囤單的老把戲。”柳如煙聲音冷峻，“江南世家曾以空倉掛單，哄抬米價三倍，再借高利貸商戶傾家。《風月錄》記過七案，皆毀於火。”

蘇婉娘合上算盤，抬頭看向陳墨：“若重啟期貨，必先立規。保證金不得低於合約面值兩，持倉限額按戶核定，漲跌停設為三。實名註冊，憑證易，違者永除名冊。”

陳墨點頭，走到牆邊懸挂的《坤輿萬國全圖》前，指尖劃過淮南道與江南界：“金穗稻已種下，秋收可期。但若規則不立，災民剛安，市場先。設‘金穗期貨易所’，就建在合作社西院。”

胡萬三皺眉：“門檻太高，小戶進不來。”

“那就篩。”陳墨轉，“楚紅袖手中有登記冊，農技、信用良者，優先納。配初始保證金，但須以田產或勞力質押。”

蘇婉娘當即提筆起草《易七律》，每寫一條，便將竹符對應槽位。寫至“止代持”時，筆尖一頓，右手中指再度輕敲算珠。柳如煙瞥見，未語，只將《風月錄》殘頁在紙角。

次日辰時，合作社轅門外搭起高台。五十戶災民代表列席前排，後商戶滿空地。蘇婉娘立於台心，翡翠算盤置於案上，後屏風繪着稻浪翻湧圖。以秋糧預售為例，撥算珠，逐項拆解價格鎖定機制。

“若今日定下每石三錢銀，秋收時市價漲至四錢，你仍按三錢賣；若跌至兩錢，買方仍按三錢收。”聲音清亮，“此為避險，非投機。”

台下有人高喊：“那不是把糧價定死了？萬一收不好呢？”

“所以設漲跌停。”蘇婉娘不，“三之，市場自行調節。超限則熔斷，查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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