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初，廬州城外的染坊已是一片忙碌。蒸汽從大鍋中騰起，瀰漫在空氣中的是草木與礦混合後的沉香。蘇婉娘站在織機前，指尖輕輕過尚未完的錦緞，目微凝。

“再加三錢青礬。”低聲吩咐道。

一旁的染工點頭應下，將手中量好的末撒染缸，水面泛起一圈圈幽藍的漣漪。
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接着是布靴踏門帘的輕響。

“婉娘，朝廷的人已經出發了。”陳墨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貫的冷靜，“他們今日便會抵達陳氏莊園，查驗貢品。”

蘇婉娘回，見他一月白直裰，袖口約可見竹紋暗綉，整個人如往常般溫潤沉靜，唯有眉間一道淺痕，出一繃。

“貢品錦已近完工。”抬手指向織機上的錦緞，“只需再曬一個時辰，下的百鳥朝便可顯現。”

陳墨走近幾步，目落在那片尚未型的錦緞上。過窗紙斜灑而，在錦面投下細碎的影。他手輕織邊緣，指腹到線織間的微妙起伏。

“李氏那邊可有靜？”他問。

“昨夜有人試圖混染坊，被楚紅袖識破後趕走。”蘇婉娘答得簡潔，“據說是江南士族派來的人，想探查貢品錦的染料來源。”

陳墨微微頷首，沒有多言。他知道，這一匹錦緞，不只是獻給朝廷的貢品，更是一場心設計的反擊。它承載的不僅是技藝，更是對李氏聯盟的一次準打擊。

貢品錦終於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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