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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自末日的嘆息_第262章 雙生鏡面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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轍號的星花翼尚未完全駛出灰域,舷窗外的星雲就突然翻湧起來。銀白與暗紫的流像被無形的手攪,擰螺旋狀的漩渦,漩渦中心浮着片懸浮的大陸——一半是脈標誌的水晶城市群,尖頂折着刺眼的白;另一半是影脈的黑曜石建築群,圓頂吞噬着所有線,兩者的豎著道貫穿天地的鏡面牆,鏡面里映出的卻不是對面的風景,而是無數個舉着武的人影。

陳默的左眼突然刺痛。鏡面牆上的人影開始了,脈士兵舉着晶核長矛刺向鏡中,影脈弓箭手拉滿影晶長弓瞄準鏡面,每一次攻擊都讓鏡面泛起漣漪,漣漪里濺出的不是碎片,而是帶着腥味的粒與影塵。共鳴水晶在他掌心震,總譜上新浮現的小節里,銀白與暗紫的音符正以相同的頻率撞,像兩列迎面駛來的星艦。

“這面牆‘界鏡’,”另一個陳默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,他的黑星艦正着鏡面牆飛行,艦側面的划痕里還嵌着未凝固的影晶,“這個宇宙的脈與影脈原本是同源種族,就像人的左右眼。直到三百年前,他們發現界鏡能照出‘對方最想為的樣子’,戰爭就開始了。”

陳默的左眼穿鏡面,看到了牆後的真相。脈水晶城裡,每個居民的額頭上都嵌着塊小鏡面,鏡中映出的是影脈的暗紫瞳孔;影脈黑曜石建築里,人們的手背都刻着鏡面紋,紋里浮着脈的銀白髮。界鏡中央站着兩個影,脈元帥的鎧甲上鑲滿了會轉的小鏡子,每個鏡子里都是影脈王的臉;影脈王的長袍上綉着無數面碎鏡,碎片拼出的卻是脈元帥的廓。

“他們在和鏡中的自己打仗。”凌的青銅碎片突然飛到舷窗前,碎片里映出段泛黃的記載:這個宇宙的先祖本是雙生神,左眼能引脈之力,右眼可馭影脈之能,直到某次祭祀時,神的倒影在聖湖裡分裂兩個,一個說“才是本源”,一個喊“影才是歸宿”,雙生神從此陷永恆的戰,他們的信徒也跟着分了兩派。

轍號降落在界鏡邊緣的廢墟里時,陳默才發現地面上嵌着無數面碎鏡。最大的一塊鏡片里,他看到了自己——左眼銀白右眼暗紫的自己,正舉着共鳴水晶對準另一個自己的眉心,而另一個自己手裡,握着枚一模一樣的水晶。他蹲下鏡片,鏡面突然泛起漣漪,裡面的“陳默”也同時出手,指尖在鏡中劃出和他相同的軌跡。

“這些鏡子會複製接者的慾。”夜瞳的雙生花樹突然從控制台隙里鑽出枝條,枝條尖端的花苞里裹着面小鏡,鏡中映出朵一半銀白一半暗紫的花,“樹說界鏡的核心是雙生神的眼球,他們當年為了證明自己才是‘正統’,把眼球挖出來嵌進牆裡,結果鏡子只記住了‘想變對方’的執念。”

突然傳來金屬碎裂的巨響。陳默抬頭,看見脈元帥正揮劍砍向界鏡,他的水晶長劍在鏡面上劃出火花,鏡面里的影脈王同時舉盾格擋,兩人的準得像照鏡子。更詭異的是他們的臉——脈元帥左臉的紋與影脈王右臉的影紋完對稱,連眼角的疤痕都在同一個位置,只是元帥的疤痕泛着銀王的疤痕滲着紫影。

“他們是雙生子。”另一個陳默的星艦懸停在兩人頭頂,艦橋里傳來他翻文件的沙沙聲,“三百年前,脈長老和影脈祭司是對雙胞胎兄弟,他們同時上了雙生神後裔的孩。孩臨終前說‘你們本是一’,他們卻以為在說‘要為對方才能得到’,於是各自帶着信徒躲到界鏡兩側,用三百年時間把自己改造對方的樣子。”

陳默的共鳴水晶突然發出蜂鳴。總譜上的音符開始旋轉,組兩個糾纏的螺旋,銀白的音符里滲出暗紫,暗紫的音符里出銀白。他左眼看到的畫面突然重疊:脈元帥的寢宮裡,藏着件影脈風格的暗紫睡袍;影脈王的首飾盒裡,躺着枚脈工匠打造的銀白戒指;界鏡最底部的裂裡,塞着張泛黃的畫——兩個穿着裝的孩子,正舉着半塊脈星果和半塊影脈漿果,笑得出缺了的門牙。

“他們其實記得。”陳默朝着界鏡走去,腳下的碎鏡發出清脆的響聲,“你們第一次吵架,是為了誰該先嘗對方的漿果;第一次打架,是因為元帥把王的影晶玩偶摔出了裂紋,卻用自己的晶核碎片補好了;還有那次祭祀,元帥故意在脈禱詞里加了影脈的調子,王在影脈舞蹈里藏了脈的步伐。”

脈元帥的劍突然停在半空。他頭盔下的銀白髮里,竟藏着幾縷暗紫;影脈王的長袍袖口落,手腕上出道銀白的傷疤——和元帥左手的疤痕完全吻合。界鏡里的倒影開始扭曲,鏡中的元帥長出了暗紫鱗片,鏡中的王浮現出銀白紋路,他們看着鏡中的自己,突然同時後退一步,像是第一次認識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