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槊鎮唐末_第332章 崇文新館(1)
秦王教令既下,籌建“崇文館”與四州州學之事,便由尚書左僕崔胤總領,杜讓能協理,鑼鼓地鋪展開來。然而,事甫一開始,便遇到了預料之中的阻力,這阻力首先便現在長安“崇文館”的館址選擇上。
按照崔胤與杜讓能最初的規劃,為示隆重,並便於管理,擬選址於皇城東南隅,原國子監附近一地。此地臨近宮署,環境清幽,本是上佳之選。然而,消息傳出,朝中一些出世家或與舊族關係切的員,便以“臨近宮,恐生徒喧嘩,有失統”、“國子監乃國家養士重地,新學混雜,恐非所宜”等理由,或明或暗地表示反對。更有甚者,私下串聯,意圖推將館址定在更偏遠、條件更差的地點。
崔胤將爭議呈報至承運殿。李鐵崖聽罷,冷笑一聲:“統?孤要的是為國育才,不是養一群清談客!靠近宮怎麼了?讓未來的棟樑早早朝廷氣象,有何不可?國子監?”他語氣轉厲,“國子監若能廣育英才,不拘門第,孤又何必另起爐灶?此事不必再議!”
他直接召來將作大匠,親自圈定館址——不僅仍在皇城東南,而且面積比原議更大,將旁邊一片前朝廢棄的宗正寺別院也劃了進去。“此地甚好,屋舍雖舊,基猶在,修繕擴建即可。着將作監即刻工,按照崇文館所需,設計講堂、齋舍、藏書樓、圃、膳堂,務求寬敞實用。工期,限三月之,完主。錢糧料,優先撥付。有延誤者,嚴懲不貸!”
秦王乾綱獨斷,選址風波戛然而止。將作監不敢怠慢,立即徵調工匠、民夫數千,冒着春寒,日夜趕工。原本略顯荒僻的東南隅,頓時了長安城中最忙碌的工地之一,夯土聲、鋸木聲、號子聲,響徹雲霄,也敲打在許多舊族子弟的心頭。
館址既定,更關鍵的章程細則擬定,則考驗着崔胤、杜讓能等人的智慧與決心。如何在打破門閥壟斷的同時,儘可能減阻力,確保新學能切實推行?
承運殿旁的政事堂,燈火常常徹夜不熄。崔胤、杜讓能召集了部分出相對寒微、支持新政的員,以及從民間徵辟的幾位有名的儒士、算學家,反覆商討。
“生徒資格,乃第一要務。”杜讓能執筆記錄,“王爺明示‘無論門第,唯才是舉’。然才如何舉?若完全不論出,只憑考試,恐世家子弟自熏陶,依然佔優。且寒門子弟,求學無門,如何能與他們同場較技?”
一位來自同州的寒士出員提議:“下以為,可分途並進。其一,可由州縣薦舉,但須嚴格名額與標準,注重實學、品行,而非虛名。其二,可設‘特科’,如明算、明法、明工等,專考實用技藝,不同經義文章,或可讓有一技之長者穎而出。其三,王爺親軍、各鎮軍中,可選拔聰慧有功之低級軍校、士卒子弟學,此輩忠誠可靠,且多知實務。”
崔胤點頭:“此議甚好。可規定,崇文館每年招收生徒二百人。其中,一百人由關中、河中、河、昭義、、河套等各州按戶口比例薦舉,薦舉時需附被薦者‘家狀’(履歷)、‘藝業’(專長)及州縣考語,並需有至兩名非親屬員作保,嚴防濫竽充數。另五十人,通過‘特科’考試選拔,分算學、律學、地理堪輿、農工格等科,由館中博士出題考核。最後五十人,由王府及各鎮軍推薦忠勇將士子弟或軍中俊才。如此,三途並進,或可兼顧。”
“課程設置,亦當革新。”一位被徵辟的老儒緩緩道,他雖通經史,但對實學亦不排斥,“儒家經義,修治國之本,不可偏廢,當為必修。然可側重《春秋》、《左傳》之微言大義,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之治興衰,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之仁政思想,弱化繁瑣章句訓詁。此外,律學、算學、地理(需涵蓋山川險要、風俗產)、農桑要、水利概要,乃至基礎兵略、公文寫作,皆應設為常科。可分經義、實務兩齋,各有側重。”
“師資更是關鍵。”崔胤沉,“名儒固然要請,如荇先生(虛構,設定為關中着名儒者,相對開明),德高重,可為表率,掌經義齋。然實務科目,名儒未必通。可廣徵天下有實學之士,如通律法的退職老吏,擅長水利的工匠,知邊的軍中將校,甚至善於經營的商人,只要品行無虧,確有專長,皆可聘為博士、助教。王府厚給俸祿,授以職,提高其地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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