翔城外的凍土被鐵蹄踏出深痕，昭義軍的營壘如同收的鐵腕，即將碎孤城。然則，一道自東而來的翎羽，卻驟然劈開了關中西部的戰雲，將所有人的視線狠狠扯向千里之外的河北。

“八百里加急！河北急變！河東李存勖——！”

嘶啞的吼聲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，驛馬口吐白沫癱倒在昭義軍行營轅門前，背三赤翎的信使被親兵幾乎是拖拽着沖中軍大帳。帳，李鐵崖正與馮淵、賀拔岳、張橫、李嗣肱等人，對着沙盤上翔城防的最後幾細節做最終敲定。

寒風裹挾着信使撲，帶來濃重的腥與塵土氣息，還有那石破天驚的消息：“大帥！河東李存勖，趁朱全忠大敗、主力創、對河北新附諸州控制搖之機，盡起河東銳，以蕃漢馬步總管周德威為前鋒，自將大軍，悍然南下，強渡黃河，猛攻魏博、德！”

帳中驟然死寂，只有炭火在噼啪作響。李嗣肱手中的令旗“啪”地掉在沙盤邊緣。

馮淵瞳孔微，急問：“詳述！朱全忠留守河北的大將楊師厚如何應對？魏博、德二鎮形如何？”

信使息重，語速極快卻清晰：“據太原、邢州、鎮州三地細作急報叉印證，李存勖此次是傾巢而出！打出旗號是‘討逆復土’，斥朱全忠欺凌天子、竊據藩鎮。宣武留鎮河北的大將楊師厚猝不及防，其所駐守的魏州（今河北大名）被河東軍圍困。魏博境，原羅紹威部眾、牙兵殘餘，本就對朱全忠及其所署宣武軍將的苛酷鎮心懷怨憤，聞李存勖來攻，多，甚至有人開城響應！楊師厚外困，連連敗退，正死守魏州待援！德方面，朱全忠所置鎮守使驚慌失措，境原附於宣武的勢力見風使舵，王鎔舊部亦在暗中活，德全境已然不穩！”

賀拔岳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李存勖……他這是趁朱全忠新敗，基未穩，要一口吞下河北！楊師厚雖是良將，然魏博、德新附，人心不固，朱全忠敗後威信掃地，援軍又遲遲不至，恐怕……”

張橫猛地一拍大：“打得好！朱全忠這老賊也有今天！他佔了魏博、德才幾天？屁還沒坐熱乎呢！只是……”他眉頭擰起，“讓河東沙陀撿了這個大便宜，着實可恨！李存勖若真得了河北，實力怕是要暴漲，遲早是我軍心腹大患！”

李嗣肱也反應過來，急道：“大帥，管他河北誰打誰！咱們趕拿下翔才是正經！遲則生變！”

崔胤此時也聞訊匆匆趕來，臉凝重：“主公，消息屬實。朱全忠一敗，不僅損兵折將，更失河、要地，南北聯絡被截，威大挫。其對魏博、德的統治，本就如履薄冰，全賴楊師厚等大將強力彈。如今李存勖以泰山頂之勢來襲，楊師厚獨木難支。更麻煩的是，”他看向李鐵崖，“朱全忠即便想救，其銳損，又需防備我軍自河、西進，恐難調大軍北上。河北局勢，恐將就此翻轉！李存勖若盡得魏博、德，其實力將遠超其父李克用之時！”

帳中氣氛瞬間凝重如鐵。河北的劇變，不僅意味着老對手朱全忠遭重創，更意味着一個比朱全忠更年輕、更銳利、同樣對中原乃至關中虎視眈眈的強敵，正在迅速崛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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