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鐵崖轉過，向帳外逐漸亮起的天，雙眼之中冰寒一片：“李存勖想火中取栗？好，某就讓他看看，什麼做快刀斬麻！等某收拾了翔，整合了關中，倒要看看，你這河東新狼，有沒有膽子來某這塊骨頭！”

軍令如山，昭義軍大營瞬間如同被澆上滾油的沸水，徹底翻騰起來。戰鼓雷，號角凄厲，一隊隊甲士從營中湧出，如同黑的鐵流，攜帶着冰冷的殺氣，湧向翔城牆。巨大的攻城械被力士和牛馬拖拽着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，緩緩近。

被圍困月余、早已是驚弓之鳥的翔守軍，驟然看到昭義軍如此規模、如此迅猛的攻勢展開，無不駭然失。尤其是那如同森林般推進的雲梯、高聳的巢車、以及被緩緩推上前陣的、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投石機，更是讓城頭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
“頂住！給某頂住！李存勖已在河北大敗朱全忠，援兵不日即到！守住翔，人人有賞！” 李茂貞聲嘶力竭地在親兵護衛下於城頭奔走呼號，試圖提振士氣。然而，他那蒼白扭曲的面容和眼中無法掩飾的絕，連同城外那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、戰鼓聲，以及昭義軍士兵眼中赤的、對功勛和殺戮的，都讓這呼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
箭矢如蝗蟲般騰空而起，在空中錯，發出刺耳的尖嘯，然後狠狠扎進盾牌、木楯、或者之軀。滾木礌石冰雹般砸下，偶爾有慘聲從城牆邊緣墜落。更多的昭義軍士兵，如同黑的蟻群，頂着盾牌，順着雲梯，瘋狂向上攀爬。

賀拔岳在東城親自督戰，大刀拄地，面冷如鐵，不斷下令弓弩手制城頭，命令輔兵填平壕，催促着銳的老卒一波波湧上城牆缺口。張歸霸在北門搖旗吶喊，戰鼓擂得震天響，雖然沒有發真正的蟻附攻城，但那鋪天蓋地的箭雨和石彈，也得北門守軍抬不起頭，不敢有毫分兵。

真正的煉獄，在南城。

午時剛過，李嗣肱親自披甲執銳，立於“李”字大纛之下，手中長刀前指，厲聲怒吼：“大帥有令！先登者，賞千金，授校尉！兒郎們，殺——！”

“殺——！”

早已被重賞和戰意燒紅了眼睛的新軍和鎮戍營士兵，發出震天的咆哮。數十架雲梯幾乎同時搭上城牆，披着重甲、手持利斧大盾的敢死士口銜利刃，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。巢車上的弓弩手拚命向城頭傾瀉箭雨，制守軍。數十人作的巨型投石機，將燃燒的油罐和沉重的石彈，拋過城牆，砸進城，引發一團團火和混。

翔南城，瞬間變了磨坊。每時每刻都有人中箭倒下，從雲梯上墜落，被滾油澆中發出非人的慘嚎。但昭義軍如同水，一浪退下，更兇猛的一浪又湧上來。李嗣肱雙眼赤紅，不斷將預備隊投戰場，甚至親自挽弓，將試圖燒毀雲梯的守軍落城頭。

城的抵抗，在李鐵崖毫不留的猛攻和李嗣肱部近乎瘋狂的攻擊下，開始出現裂痕。尤其是當得知東城、北門也同時遭到猛攻，而期盼中的“河東援兵”杳無音信時，絕如同毒草，在守軍心中瘋狂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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