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槊鎮唐末_第107章 謀定而後動(1)
老嶺的腥氣尚未散盡,黑山軍上下卻已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又躊躇滿志的複雜緒中。北伐“坐山雕”一役,雖勝,卻是慘勝。近百名銳戰兵長眠於北方的山嶺,王琨、趙橫等將領負創傷,全軍元氣大傷。繳獲的糧秣兵甲雖充實了庫藏,但短期已無力再發大規模攻勢。
礪鋒堂,葯香與墨香混合。李鐵崖獨臂負後,凝視着牆上那幅愈發詳盡的輿圖,目從剛剛標註為“黑山軍轄境”的老嶺區域,緩緩南移,掠過潞州城,最終定格在遙遠的西方——長安。
“將軍,我軍新得北境,亟需穩固。傷亡士卒待,降卒需整編,新附民戶待安,各防務需加強。此時,宜靜不宜啊。”韓德讓捧着最新的賬冊,語氣凝重。庫府雖因繳獲一時充盈,但恤、賞賜、擴建營壘、安新附,需錢糧,加之潞州封鎖日,長遠來看,財政力巨大。
王琨臂上纏着厚厚的繃帶,悶聲道:“韓老說的是,弟兄們需要口氣。那‘過江星’趙霆既然着不,咱們也先晾着他!”
馮淵卻沉片刻,上前一步,指着輿圖上長安的方向,語出驚人:“指揮使,諸位將軍,韓老所言確是老持重之見。然,淵以為,此刻正是我軍謀求更大名分,以圖長遠的關鍵時機!”
眾人目皆聚焦於他。
“哦?馮先生有何高見?”李鐵崖轉過,眼中一閃。
馮淵從容道:“我軍如今據黑鐵嶺、野狼山、老嶺三要地,控扼潞州南部咽,擁兵近千,已非尋常草寇。然,名不正則言不順。僅憑一紙昭義軍‘團練副使’的虛銜,終是寄人籬下,制於孟方立、崔弘裕之流。潞州府之所以敢行封鎖之策,正是欺我名分不足,視我為地方之患,而非朝廷之師!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“若要打破此困局,真正站穩腳跟,甚至收服如趙霆這般觀之輩,必須跳出潞州這一隅之地,尋求更高、更正統的名分!”
“更高?更正統?”趙橫疑,“去哪尋?難不去邢州找孟方立要個節度使噹噹?”
馮淵微微一笑,搖頭道:“非也。孟方立自尚且仰河東鼻息,其授予之名,分量有限。淵所指,乃是長安,是朝廷,是天子!”
“長安?”王琨愕然,“陛下不是剛從那黃巢中返回京師嗎?聽說朝廷如今……自難保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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