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老茶館,民國三代人_第346章 敗家子索八(2)
可一夜忐忑過去,風平浪靜。父親宿醉未醒,母親只當他在外頭用功久了。那點畏懼,便像晨霧見了日頭,倏地散了。
他膽子越來越大,在那些狐朋狗友的吹捧和阿諛里,漸漸找到了比讀書更“實在”的樂趣和“價值”。
不知不覺間,那個眼神清亮的孩影子淡去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眼袋浮腫、講究吃穿玩、滿口市井俚語的新派紈絝。
這一老一,一個在外醉夢,一個在外胡混,裡外里折騰了好幾年。再加上幾個嫁出去的姑,被自家不的姑爺攛掇着,三不五時回娘家“打秋風”,不是手頭,就是想合夥做那註定虧本的“買賣”,索家那點看似厚實的家底,眼見着就被掏出了窟窿。
直到這時,沉溺酒鄉的索老爺和一味溺的索夫人才恍然驚覺:這家,快要撐不住門面了;往後,能指的,似乎也只有這個獨子了。
夫妻倆難得地坐在一,對着昏暗的燈燭合計了半宿。末了,得出一個結論:還得讓兒子讀書!兒子是頂聰明的,只是被時局和家裡耽誤了,不能就這麼浪費了天分。送到外地去,找個好學堂,嚴加管束,學回來,自然就能把這份家業撐起來。
索八聽了,心裡自有盤算。他知道那些正經的國立學校、知名學堂自己定然考不進去,便順着父母的意思,點名要去津門那所新辦的“高級財會專科學堂”。
他早打聽過了,這學堂名氣不小,關鍵是不用考,只要得起那一年上百大洋的昂貴學雜費就行。
這學堂,正是宋軒出資興辦的私立新學,不拿北洋一分錢補,全憑學費和捐助運營。校長陸先生,是位從東洋早稻田大學學歸來的新派人,治學以嚴厲着稱。
學堂門寬鬆,可畢業極難,本是宋軒為培養實用商業人才所設。可這“有錢就能進”的門檻,卻恰好了索八這等子弟的絕佳去。
這一去津門,對索家而言是子龍的最後一搏,對索八來說,卻是困鳥出籠,猛虎歸山。算是徹底放了羊,也徹底完了。
學堂里,儼然兩個世界。一邊是那些真正商賈世家送來的子弟,他們學既為鑽研學問,更為結同儕,拓展人脈,言行舉止間已帶出幾分接班人氣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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