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孫述猛地回過神來，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：必須立刻把這裡的況稟報給君上！他咬了咬牙，低聲音道：“撤！”

三人不敢有片刻停留，連滾帶爬地從土坡後溜了下去，朝着鄭國境的方向狂奔。路上幾次被碎石絆倒，膝蓋與手掌都磨出了，卻顧不上疼痛，腦中反覆迴響着戰車衝鋒的轟鳴與防線崩塌的畫面，那排山倒海的氣勢，如同一座大山在心頭，讓他們不過氣來。

三日後，新鄭王宮。

鄭君鄭堅端坐在王座上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面前的案几上，擺着一幅繪卷，正是公孫述帶回的楚軍戰車圖——上面詳細畫著新式戰車的鐵皮輻條、弧形銅護板、長戈與長矛的樣式，還有模擬防線崩塌的場景，每一細節都畫得栩栩如生。

“你是說……三百乘車，半個時辰就破了兩道防線？”鄭君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目死死盯着繪卷上的戰車，彷彿要將那冰冷的銅護板看穿。

公孫述跪在大殿中央，伏得極低，聲音發：“回君上，正是！那楚軍戰車的車快得像風，護板得像鐵，衝刺之時如泰山頂，我軍常用的柵欄與土牆，在他們面前就像麥秸一樣不堪一擊！末將親眼所見，他們變換陣型時毫不慌，車兵與者配合默契，絕非臨時拼湊之師。”

大殿兩側的大夫們面面相覷，臉上滿是驚駭與凝重。鄭國本就國力偏弱，這些年全靠着依附晉國，才敢在楚鄭邊境偶爾搞些小作，侵佔幾無關要的土地。可如今，楚軍的戰車戰力暴漲到如此地步，而晉國遠在北方，若是真的開戰，援軍本來不及趕到，新鄭作為鄭國都城，四面無險可守，怕是撐不過三日。

“君上，”上大夫叔詹巍巍地出列，躬道，“楚軍此舉，明擺着是示威啊！他們沒有直接攻城略地，反而在邊境軍演，就是想讓我等看清雙方的實力差距，我鄭國臣服。如今形勢危急，晉國遠水難救，不如……不如暫且稱臣，以避兵禍。”

“放肆！”鄭君猛地一拍案幾，案上的玉震得嗡嗡作響，可他的聲音卻沒了往日的底氣，帶着一頹然，“我鄭國也是諸侯之一，豈能向楚國俯首稱臣？”

“君上，”另一位大夫接着道，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楚國如今勢頭正盛，楚莊王熊旅雄才大略，麾下將士勇猛善戰，連晉國都要避其鋒芒。我鄭國若執意抗衡，怕是只會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啊！”

大殿一片寂靜，大夫們紛紛低頭，無人再敢反駁。鄭君看着眾人的神，又想起公孫述描述的楚軍戰車之威，心中的傲氣一點點被磨滅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，頹然坐回王座上，眼神黯淡下來：“罷了……備禮。選最好的和田玉，再備上三年的貢賦清單，黃金百鎰，綢千匹，連夜送往楚營。就說……鄭國願向楚稱臣，永不再犯邊境。”

七日後，楚國邊境大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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