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一統華夏_第345章 竹籠鎮沙,河工安流(1)
淮河中游的風,裹挾着水汽與泥沙,整日在工地上盤旋。李遲着短褐,腳挽至膝間,沾滿了黃褐的泥漿,着眼前崩塌的河堤,眉頭擰了一個死結。這段河堤是疏導淮河的關鍵節點,連日來,民夫們日夜趕工,好不容易挖通的渠岸,卻在湍急河水的沖刷下節節敗退。底下的流沙像不安分的游蛇,不斷上涌,剛築起的土壩眨眼間就塌了半截,渾濁的河水裹挾着泥沙,將數日辛勞沖得無影無蹤。
“李大夫!”工頭王伯氣吁吁地跑過來,臉上滿是焦灼,花白的鬍鬚上都沾着泥點,“這流沙太,土不住,便是把整山的石頭扔下去,也會轉眼陷進去!再這麼下去,別說挖渠了,就連原有河堤都要被衝垮,周邊的村落可就遭殃了!”
周圍的民夫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一個個垂頭喪氣,汗水順着黝黑的臉頰落,砸在腳下的沙地上,瞬間就沒了痕迹。他們大多是附近村落的農戶,被徵召來治水,眼見辛苦白費,眼中滿是無奈與焦急。
李遲蹲下,抓起一把流沙,指尖的沙粒簌簌落,細得像末。他深耕水利多年,自然知曉淮河這一段的癥結——河床多為沙質,土層鬆散,尋常築堤之法,不過是杯水車薪。可若是解決不了這流沙問題,整個淮河疏導工程都要停滯,一旦汛期來臨,洪水泛濫,不知多百姓要流離失所。他站起,着奔騰的河水,心中沉甸甸的:“王伯,讓大伙兒先歇口氣,加固周邊臨時堤壩,切勿再貿然填土築石,以免徒增傷亡。”
消息快馬加鞭傳到郢都,楚王熊旅聽聞淮河工地遇阻,當即召集智囊館的水利專家商議。殿燭火通明,案几上攤滿了淮河地形圖與水利圖紙,熊旅眉頭微蹙,沉聲道:“淮河乃我楚國命脈,若治水不,不僅影響兩岸農桑,更恐引發民怨。諸位卿,可有良策解此困局?”
眾臣面面相覷,一時無人言語。流沙難治,自古有之,尋常方法早已試過,皆是徒勞。正當殿氣氛凝重之際,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站起,正是曾治理過漢江的老水工墨翁。他躬道:“大王,臣有一策。流沙之,畏重更畏縛。臣早年治理漢江時,曾用過‘竹籠填石’之法,可用壯竹篾編織丈余長的籠子,裝拳頭大小的石塊,再以麻繩將竹籠捆紮結實,層層疊疊鋪於河底。竹籠相互勾連,石頭的重量能住流沙,竹篾的韌又能緩衝水流衝擊,如此便可穩固河基。”
熊旅眼中一亮,連忙追問:“此法當真可行?”
“臣願以命擔保!”墨翁朗聲道,“漢江曾有一段河床與此相似,便是用此法治,至今已十年無虞。”
熊旅當即拍板:“好!便依墨翁之法!即刻派墨翁攜百名能工巧匠,趕往淮河工地,協助李大夫施工。所需竹篾、石塊,盡由沿途郡縣供應,不得有半點延誤!”
三日後,淮河工地上便出現了新景象。墨翁親自指導工匠們編織竹籠,壯的竹篾在他們手中翻飛,不多時,一個個丈余長、半人高的竹籠便編織而,麻麻地堆在工地旁。民夫們將拳頭大小的石塊裝竹籠,再用壯的麻繩將籠口捆紮結實,由十數名壯丁合力抬到河堤缺口,喊着號子,一層層沉水中。
起初,眾人還心存疑慮,可當竹籠沉水中,相互咬合,形一道堅固的屏障,原本洶湧上涌的流沙竟真的被制住了,湍急的河水撞擊在竹籠上,濺起陣陣水花,卻再也無法撼渠岸分毫。
“了!真的了!”王伯第一個歡呼起來,眼中滿是激的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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