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一統華夏_第293章 朝堂爭議防叛亂(1)
邑宮的晨鐘餘音剛散,太極殿的檀香還縈繞在樑柱間,關於海外分封的議論已如殿外漸起的秋風,裹挾着不同的聲浪在殿中翻湧。方才還整齊列陣的文武百,此刻已有了些微——文隊列前,諫議大夫蘇從拄着棗木拐杖,艱難地向前挪了兩步,花白的鬍鬚隨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抖,藏在寬袖下的手攥着朝笏,指節泛白。
“大王!臣有異議!”他的聲音不算洪亮,卻像一塊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,瞬間讓殿的低語聲戛然而止。
熊旅正端着侍奉上的熱茶,聞言抬眸看向這位老臣。蘇從自他初登王位時便輔佐左右,當年力諫他“三年不鳴,一鳴驚人”的往事仍歷歷在目,此刻見他如此激,熊旅放下茶盞,溫聲道:“蘇大夫不必急着起,有話慢慢講。”
蘇從卻不肯落座,反而將朝笏捧在前,躬行了一禮,語氣愈發急切:“大王,海外封地遠在萬里之外,或隔重洋,或阻戈壁,消息傳遞則三月,多則半年。今日分封的諸侯子弟,此刻或許還念着華夏恩義,可數代之後呢?若其子孫忘本,私擴軍備,擁兵自重,甚至悍然反叛,華夏大軍遠在邑,縱有雷霆之師,也難以及時馳援!”
他抬手點了點殿外的方向,彷彿能看到那些即將遠去的車隊:“當年周室初定天下,分封七十一國,初時諸侯拱衛王室,何等安穩?可不過數百年,諸侯各自為政,互相攻伐,竟讓華夏陷‘禮崩樂壞’的局,戰火綿延數百年,百姓流離失所!此等教訓,是用無數黎民的鮮換來的,大王不可不記啊!”
“臣懇請大王!”蘇從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,“即刻下旨限制藩屬兵力,每塊封地的常備軍不得超過三千人,且需每半年向中樞報備軍備數量、糧草儲備;更要嚴藩屬私造兵,所有刀槍甲胄,皆需由中樞監造後統一撥付——唯有如此,方能防患於未然!”
他話音剛落,武將隊列中便傳來鎧甲撞的鏗鏘聲。宗室將領熊炔大步出列,這位曾隨熊旅平定吳越的老將,此刻面凝重:“蘇大夫所言極是!末將常年領兵,最知兵權之禍。海外蠻夷尚未完全歸化,藩屬若兵力不足,或可鎮;可若兵力過盛,又無約束,一旦心生異念,便是心腹大患!末將請旨,再派數名心腹將領,分駐各藩屬鄰近的華夏據點,一旦有異,可即時稟報中樞!”
此言一出,朝堂頓時炸開了鍋。文們大多點頭附和,認為蘇從與熊炔的擔憂切中要害,需以嚴苛律法約束藩屬;武將們卻有不同看法——右將軍景舍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大王,南洋、西域多有未開化的部落,時常襲擾商旅。若藩屬常備軍僅三千人,恐難抵大規模襲擾。一旦藩屬被蠻族圍攻,中樞援兵未到,封地便已失守,反而會讓華夏面損!”
“景將軍此言差矣!”史大夫申無宇立刻反駁,“藩屬的首要職責是傳揚華夏禮法,而非窮兵黷武。若兵力過,可請中樞派兵協防,怎可因懼怕蠻族,便放任藩屬擁兵?當年晉獻公擴軍伐虢,最終不也導致晉國公室衰微,六卿專權嗎?”
雙方各執一詞,爭論聲越來越大,連角落裡記錄朝會的小吏都忍不住停下筆,悄悄抬眼觀。熊旅坐在龍椅上,指尖輕輕敲擊着案上的《華夏藩屬令》竹簡,始終未發一言,直到殿的爭論聲漸漸平息,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他上時,才緩緩開口。
“孤知諸位擔憂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目掃過殿眾人,“分封之弊,史書歷歷在目,從周室東遷到戰國紛爭,孤豈能不察?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但諸位莫忘,此次分封的藩屬,與周室當年的諸侯不同。他們或為大周先武王姬發分封的百十個諸侯國後代——如魯、齊、晉、宋之後,流的是華夏正統脈;或為隨孤一統天下的功臣子孫,如唐狡、孫義之後,祖輩皆為華夏立下汗馬功勞。他們自華夏禮法熏陶,深知‘君臣之禮’‘家國之義’,絕非周室後期那些各懷異心的舊諸侯可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