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昭皺眉：“給他三城？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？”

“一統天下，靠的不是趕盡殺絕，而是讓人心歸服。”羋璇璣指着帳外，“你看，齊地的百姓如今已開始學着種植楚地的水稻，歷下城的市集里，楚地的布匹與齊地的海鹽已經能互相易。若能讓齊侯安心歸降，其他尚未歸附的小邦便會主來投，這比用火炮轟開十座城池更有用。”

熊昭沉默片刻，想起父王常說的“文治武功，缺一不可”，終於點頭：“你說得有道理，明日我便將此事奏報父王，請他定奪。”

正說著，帳外傳來一陣孩的笑聲。兩人走到帳邊，開帳簾去，只見不遠的田埂上，太子熊審正蹲在地上，邊跟着一個穿着齊地布的。熊審手中拿着一株稻穗，指着上面的穀粒，對說著什麼，聽得認真，時不時點頭，臉上出好奇的笑容。

灑在兩人上，金的芒籠罩着翠綠的稻田，微風拂過，稻穗輕輕晃，連空氣里都帶着稻花的清香。熊審不時撿起地上的石子，在田埂上畫出楚地的灌溉水渠圖樣，則捧着一個陶罐，裡面裝着齊地的新收麥粒，小心翼翼地遞給熊審看。

“你看，”羋璇璣輕聲道，“這才是一統的真諦。不是城破之後的流河，不是諸侯歸降後的屈辱臣服，而是讓曾經的敵人，變能並肩站在田埂上，一起討論農作、一起分收的鄰人。讓楚地的水稻能在齊地的田地里生長，讓齊地的海鹽能撒在楚人的餐桌上，讓天下的百姓，都能過上安穩的日子。”

熊昭着田埂上的兩人，心中的銳氣漸漸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平和。他想起出征前，父王曾對他說：“楚國要統一天下，不是為了讓天下人都變楚人，而是為了讓天下人都能像楚人一樣，有飯吃、有穿、有屋住，不再戰之苦。”

此刻，他終於明白了父王的意思。遠的渤海灣上，楚軍的戰船靜靜停泊，炮口已收起了寒氣；近的田地里，楚地的太子與齊地的正分着各自的收。這一武一文，一剛一，正是楚國一統華夏的底氣——既有足以震懾天下的武力，更有能包容天下的襟。

次日，熊昭將封齊侯為“東萊侯”的提議奏報郢都。三日後，楚王熊旅的批複傳回楚營：准奏。同時傳來的，還有楚王的詔令：命楚軍將士不得劫掠齊地百姓，待齊侯從郢都返回後，即刻着手劃定齊地郡縣，派遣吏，推廣楚地的農桑技與律法制度。

臨淄城的百姓得知消息後，紛紛走出家門，在街道兩旁觀。當楚使宣讀楚王詔令時，人群中沒有恐懼，反倒響起了零星的歡呼聲——他們知道，戰終於要結束了，日後的日子，或許會像楚地的蔗糖一樣，帶着甜味。

而遠在郢都的楚王熊旅，此刻正站在章華台上，着東方的天際。他手中拿着一封來自齊地的奏報，上面寫着：齊地百姓已開始種植楚稻，歷下城的市集日益繁華。熊旅微微一笑，將奏報遞給旁的大夫：“告訴熊審，讓他在齊地多待些時日，好好學學齊地的農桑之，也讓齊地的百姓，多了解了解楚地的文化。”

大夫躬應道：“遵大王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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