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一統華夏_第226章 臨淄獻降存宗廟 郢都封爵定東萊(1)
楚莊王十年孟夏,臨淄宮城的“雍門殿”,空氣沉悶得如雷雨前的雲夢澤。齊侯田和着玄朝服,端坐在青銅龍紋案後,目落在案上那幾樣來自楚地的件上,指節不自覺地攥了腰間的玉鉤。
案左,一袋用楚地細麻布封裝的胡椒散發出辛辣香氣,顆粒飽滿,是齊地從未見過的珍;案中,一方瑩白的蔗糖塊躺在青銅盤裡,下泛着琥珀般的澤,據說此在楚地已能批量熬制,尋常百姓都能嘗得甜味;最讓齊侯心驚的,是案右那架小版的新式織布機——木質機架上纏着細紗,機上的銅製齒與曲柄巧至極,楚使說,用這種織布機,一個織一日能織出往日三倍的布帛,楚地的“楚錦”如今已能遠銷到東海之濱。
“君上,”跪在殿中的楚使抬起頭,聲音平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,“楚王有令,如實轉告君上:齊地濱海,民風彪悍,楚王素來敬重。若齊國願上表稱臣,歸楚境,楚王可允齊侯繼續保留田氏宗廟,祭祀先祖;若執迷不悟,再與楚軍抗衡,三日之後,臨淄城將如當年的晉都絳邑一般,城垣傾頹,宗廟無存。”
最後一句話,如重鎚般砸在齊侯心頭。他至今記得,三年前楚軍攻破絳邑時,消息傳到臨淄,來報信的齊使形容那場景:楚艦上的火炮轟鳴如雷,晉都的夯土城牆被轟出數丈寬的缺口,城火衝天,昔日繁華的市集化為焦土。如今,楚軍的水師已泊在渤海灣,陸軍更是攻佔了齊地西部的歷下城,離臨淄不過百里,那傳聞中能轟碎城牆的火炮,此刻或許正對着臨淄的城門。
殿兩側的大夫們皆垂首沉默,無人敢出言反駁。前日,幾個主張“頑抗到底”的大夫去城外查看,遠遠見楚軍營壘中架起的火炮,炮如水桶,黑鐵鑄就的炮口着森然寒氣,回來後便再無一人敢提“戰”字。他們都清楚,齊軍的戈矛甲胄,在楚軍的火炮與弩箭面前,不過是螳臂當車。
齊侯深吸一口氣,目掃過殿沉默的大夫們,又落在案上的楚地特產上——胡椒、蔗糖、織布機,這些件背後,是楚國強盛的國力,是楚地遠超齊地的農桑與工藝。他想起先祖田和代齊時,曾立志要讓齊國重現齊桓公時的霸業,可如今,面對楚國的兵鋒,所謂的“霸業”不過是一場幻夢。
“罷了。”齊侯突然起,手摘下頭頂的王冠——這頂綴着珠玉的王冠,是田氏代齊後歷代齊侯的象徵,此刻被他輕輕放在青銅案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撞聲。“傳我令,即刻備車,清點宗廟祭祀禮,明日一早,本侯親自前往郢都,朝見楚王。”
大夫們聞言,皆是一驚,隨即紛紛跪倒在地:“君上……”
齊侯抬手止住他們,聲音帶着幾分疲憊,卻又着一釋然:“楚強齊弱,再戰不過是徒增百姓傷亡。能保留宗廟,讓田氏先祖有後人祭祀,已是楚王的寬仁。再說,楚地的作能養活百姓,楚地的工藝能讓齊人過上好日子,歸楚之後,齊地百姓或許能免戰之苦,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?”
次日清晨,臨淄城的東門緩緩打開,一輛裝飾簡樸的馬車從城駛出,車轅上着白旗,齊侯田和着素布,坐在車,旁只帶了兩名侍從與一箱宗廟禮。馬車緩緩駛過郊外的田野,齊侯掀開車簾,見田地里的齊人百姓正遠遠觀,眼神中沒有恐懼,反倒帶着幾分好奇——他們早已聽說,楚地的吏到了歷下城後,不僅沒有劫掠,還教當地人種植楚地的水稻與桑麻,日子比從前安穩了許多。
消息傳到百裡外的楚軍營壘時,中軍帳正燈火通明。熊昭着銀鎧甲,手持一卷竹簡,與羋璇璣一同核對齊國送來的貢品清單。年約莫十八九歲,眉宇間帶着幾分銳氣,是楚王熊旅的庶子,此次隨楚軍出征,負責糧草與貢品清點。
“齊國倒是識趣,竟送來這麼多海產與鹽。”熊昭看着竹簡上的“魚乾百擔、海鹽千斤”,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早知道今日,當初何必在歷下城頑抗?若不是父王下令留手,臨淄城去年就該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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