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樊姬時，還是個梳着雙丫髻的，遞給他一塊熱乎乎的麥餅，眼裡滿是擔憂。如今，已是楚國的王後，是他攜手並肩的伴，是七個孩子的母親。

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提出“曲轅犁”的圖樣時，老工匠們懷疑的眼神；第一次推廣“堆法”時，農夫們不解的目；第一次用“流水線”鍛造兵時，將領們質疑的態度。而現在，楚國的田地里到是曲轅犁，農夫們都知道要積，楚軍的兵甲胄更是天下聞名。

從一個懵懂年，到如今的開國之君；從孑然一，到妻賢子孝；從對這個時代一無所知，到用那些零碎的現代知識，一點點改變着楚國的命運，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，能些飢，些戰，些病痛……

“在想什麼？”

一個溫的聲音打斷了熊旅的思緒。他抬頭，只見樊姬端着一個白玉碗走了進來，碗里盛着蓮子羹，熱氣裊裊，帶着清甜的香氣。上還穿着家常的素襦，發間沒有華麗的珠釵，只別了支木簪，走近時，上傳來淡淡的香味——定是剛哄完最小的熊正睡着。

“在想，這十五年，過得真快。”熊旅接過蓮子羹，卻沒有喝，只是握住了樊姬的手。的手不像剛認識時那樣細，指尖帶着些薄繭，那是常年為孩子們補、打理家事留下的痕迹，卻比任何玉都讓他心安。

樊姬在他邊坐下，拿起那隻木頭箱子，輕輕挲着：“方才路過正兒的寢殿，他還沒睡着，拉着我的手說，等他長大了，要造一艘最大最大的船，能裝下整個郢都的人，開到太升起的地方去，說要讓那裡的人也知道楚國的好。”

熊旅笑了，眼角卻有些潤：“這孩子，野心倒不小。”

“還不是隨你。”樊姬嗔了他一眼，眼裡卻滿是笑意，“你剛提出要修馳道、挖運河時，大臣們不也說你野心太大嗎？可現在，馳道通了，運河挖了，楚國不也越來越強了嗎？”

拿起那捲海圖，指着最東邊的島嶼：“就像璇璣說的，海的那邊還有土地，還有人民，我們楚國的船，就該開到那裡去，不是為了征服，是為了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，就像你常說的‘天下大同’。”

熊旅看着樊姬，忽然覺得，自己帶來的那些知識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，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們，他們有着無窮的智慧和力量，只要給他們一點啟示，一點引導，他們就能創造出奇迹。

他想起熊審理政務時的嚴謹，想起羋璇璣繪製海圖時的專註，想起羋瑤拉弓箭時的果敢，想起羋清搗葯時的認真，想起熊濤揮舞馬槊時的勇猛，想起熊昭計算時的聰慧，想起熊正擺弄機關時的好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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