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後！”熊正着胳膊要樊姬抱，聲氣的聲音打破了院中的肅穆，“正兒做了好東西！”

樊姬笑着接過兒子，熊正立刻把手裡的件塞到懷裡——那是個用梧桐木削的小箱子，底下釘着四個歪歪扭扭的木，軸還是用麻線纏着的，看起來搖搖晃晃，卻真能在案上推着跑。

“這是……”樊姬饒有興緻地打量着。

“會跑的箱子！”熊正得意地拍着小手，“昨日見侍挑米擔子，得腰都彎了。正兒讓木工叔叔做了這個，能裝好多米，推着跑，比馬車還快！百姓就不用挑擔子了！”

他指着木箱子，小眉頭皺着，努力想把話說清楚：“這樣，他們就有時間……有時間跟璇璣姐姐讀書，跟瑤姐姐練劍，跟清姐姐認藥草了！”

樊姬低頭看着懷裡的木箱子，子歪歪扭扭，像是剛學走路的孩，卻着一憨直的機靈。忽然笑了，用鼻尖蹭了蹭兒子乎乎的臉頰：“是啊，百姓不用把力氣耗在挑擔上，就能多種一畝地，多識一個字，多照看一個孩子。我們正兒，真是個有心的。”

把熊正放在膝頭，又招手讓三個兒圍過來。羋璇璣挨着母親坐下，手幫熊正理了理歪掉的領；羋瑤撿起掉在地上的木箱子，試着推了推，笑着說“子再打磨打磨，真能跑更快”；羋清則踮起腳，給弟弟了角的口水。

樊姬將四個孩子都攏在懷裡，鼻尖縈繞着他們上的香與書卷氣。過窗欞，看見羋瑤方才提到的“護家”——不遠的演武場上，羋瑤的兄長們正在練習騎，箭簇破空的銳響傳來，卻不刺耳，反倒像是與這院中的書聲、笑語，融了一曲安寧的調子。

想起熊旅前幾日還念叨，說“有這七個孩子，夠了”。那時還嗔怪他不知足，如今看着膝下的兒，看着他們談論“百姓”時眼裡的，忽然就懂了。

楚國的未來，不在厚重的典冊里，不在堅固的城牆中，就在這些孩子的心裡——在他們惦記着“百姓有書讀”的里，在他們想着“護得住家”的勇毅里，在他們盼着“生病痛”的仁善里，更在熊正那隻歪歪扭扭的木箱子里，藏着的、對“讓日子變好”的天真嚮往里。

樊姬低頭，在熊正額上印下一個輕的吻，又看向窗外湛藍的天空，角揚起一抹安心的笑。

這楚國的太，正照着最該照亮的地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