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一統華夏_第157章 齊晉失和(1)
周定王十二年春,郢都章華宮,青銅編鐘奏出的樂聲戛然而止。熊旅將鎏金酒樽重重擱在几案上,犀角杯中的醴酒濺出,在的雲紋銅盤上蜿蜒河。殿外細雨綿綿,卻掩不住他眼底迸發的——斥候送來的報,終於證實了楚國數月來心策劃的離間計已然奏效。
“齊晉兩國在河會盟時拔刀相向,如今已在廩延陳兵二十萬!”執掌令尹之位的孫叔敖展開羊皮地圖,指尖劃過黃河南岸星羅棋布的營寨標記,“晉文公重耳命猶在,晉襄公卻容不得齊昭公吞併曹國故地;齊國則以‘尊王攘夷’舊旗號,斥責晉國擅自干涉東方諸侯。”
養由基按劍而起,虎目圓睜:“臣請率申息之師,趁兩國火併之際直取陳國!”這位以神箭名震天下的楚國大將,鎧甲上還沾着前日平叛時的跡。
熊旅抬手制止,目掃過階下群臣:“齊晉相爭,恰似兩虎相鬥。此刻強攻陳國,反會得中原諸侯再度抱團。”他踱步至殿門前,着雨中搖曳的楚地旌旗,突然放聲大笑,“孫令尹,傳我王命:命汝率外使團北上,以‘調解紛爭’之名,遊說魯、宋、衛等國倒向楚國;養將軍則整訓水師,沿潁水布防,防備晉人南侵。”
半月後,齊國臨淄城外,楚使倚相的馬車碾過破碎的盟書殘片。齊昭公將竹簡擲在他腳下,龍鬚冠上的玉珠隨着暴怒的作叮咚作響:“楚人安敢如此?昔年城濮之戰,若不是寡人大軍牽制,晉國焉能大敗楚軍?”
倚相從容俯拾起竹簡,撣去泥塵:“君上可知,晉襄公已暗中與鄭國約?”他從袖中出一卷帛書,“鄭穆公答應開放虎牢關,助晉軍直搗齊都。而楚國願以方城之外三邑為聘,與齊國共分中原。”
與此同時,晉國絳都的宗廟,晉襄公正對着先祖牌位焚香。中軍佐先克匆匆,手中羽書浸雨水:“主公!楚使攜重禮求見,願助我討伐齊國。更有報稱,齊國已與南蠻約定,從淮水方向夾擊我軍!”
燭火在青銅鼎上明明滅滅,晉襄公碎了手中的香,沉香屑簌簌落在龍紋祭祀服上:“楚人果然狼子野心!傳令先軫之子先且居,即刻揮師東進!不滅齊國,誓不班師!”
當齊晉兩國的戰鼓在黃河南北相繼擂響時,楚國的戰車已悄然駛陳國邊境。孫叔敖頭戴鶡冠,站在指揮車上俯瞰宛丘城牆,後數萬楚軍士卒的皮甲在下泛着幽藍冷。他展開竹簡,上面是熊旅的親筆手書:“不戰而屈人之兵,方為上策。”
“傳我將令,紮下三十里連營,但圍不攻。”孫叔敖轉對副將道,“派人告訴陳靈公,楚國此來只為‘主持公道’。若願臣服,楚國會盟諸侯時,必保陳國位列上卿。”
夜幕降臨,楚軍營地炊煙裊裊。養由基獨自登上瞭塔,着北方天際不時炸開的烽火,喃喃自語:“齊晉相爭,楚國得利。只是......”他握腰間的寶雕弓,“中原諸侯若真被離間殆盡,日後楚國一統天下,又該面對怎樣的局面?”
而在郢都章華宮,熊旅正對着大幅天下輿圖沉思。案頭擺着齊晉戰的戰報,以及孫叔敖送來的陳國報。他手取下牆上懸挂的越王勾踐劍,寒映得眼眸發亮:“齊晉失和,不過是第一步。待中原諸侯元氣大傷,便是楚國飲馬黃河、問鼎邑之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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