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一統華夏_第141章 璇璣初現(1)
郢都的春日裹着潤的水汽,宮牆下的辛夷花正開得熱烈。羋璇璣跪坐在竹席上,指尖無意識挲着竹簡邊緣,太傅關於《周禮》的講解在耳畔流淌,卻總被廊外忽遠忽近的編鐘樂聲攪碎。着竹簡上“尊王攘夷”四字,忽然想起前日在城頭見的楚軍鐵騎——那些披着犀兕皮甲的戰士,與典籍里溫文爾雅的諸侯截然不同。
暮漫進大殿時,羋璇璣攥着被汗浸的竹簡,踩着廊下積水匆匆趕往膳室。青銅燈盞在漆案上投下搖晃的暈,熊旅正用匕首分割炙鹿,蒸騰的香氣混着椒漿酒的辛辣,將滿殿臣屬的談笑聲都熏得暖融融的。
“父親,中原諸侯表面尊奉周天子,實則各自為政,如此混局面,楚國當真要逐一收服?”話音未落,殿驟然安靜。羋璇璣這才驚覺自己唐突,攥的竹簡硌得掌心生疼。
熊旅的作頓了頓,鎏金酒爵在案上磕出清脆聲響。他抬頭向這個總追着將士們問兵法的兒,燭映得眉眼如春水破凍,卻又藏着幾分不屬於的鋒芒。“璇璣可有良策?”他故意放了聲音,餘瞥見令尹孫叔敖悄悄放下了酒盞。
羋璇璣深吸一口氣,跪直了子:“以文治為矛,以武功為盾。”看見父親挑眉,殿中大臣們頭接耳,索解開發間玉簪,在席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列國疆界,“昔年庄王飲馬黃河,問鼎中原,靠的是兵戈之利。可如今晉國六卿專權,齊國田氏坐大,若仍以蠻力相抗,不過是徒耗國力。”
案幾對面,樊姬的履輕輕了。這位以賢德聞名的王後,此刻眼中滿是驚訝與欣。羋璇璣繼續說著,玉簪在“魯國”二字上重重一點:“魯國三桓雖把持朝政,卻最尊周禮。楚國可先遣文士講學,以《離》之雅、《九歌》之韻,教他們見識荊楚禮樂之。待人心歸附,再以銳之師威懾不服者。如此,可不戰而屈人之兵。”
熊旅的笑聲震得酒爵里的椒漿泛起漣漪。他轉頭向樊姬,眼中儘是驕傲:“妃,咱們的兒,將來必是楚國的奇子。”殿大臣紛紛起祝賀,唯有孫叔敖須不語,目落在席上凌的划痕——那道從郢都蜿蜒指向邑的線條,恰似楚國八百年未曾熄滅的野心。
夜漸深,羋璇璣倚在雕花木窗前,着宮牆外明滅的萬家燈火。白日里父親那句“奇子”猶在耳畔迴響,忽然想起太傅說過,楚國自鬻熊立國,歷經數十代君王,始終被中原視作“蠻夷”。指尖無意識挲着窗欞上的鳥紋,忽然笑了——若能讓荊楚的凰,在中原的天空展翅,那才是真正的問鼎天下。
遠傳來更夫梆子聲,驚起樹梢夜梟。羋璇璣轉點亮案頭油燈,展開一卷新的竹簡。墨跡未乾的“一統”二字下,又添了句小字:“非獨疆土,更在人心。”窗外月流淌,將的剪影與竹簡上的字跡,一同拓印在楚國八百年的歷史長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