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郢都的夜濃稠如墨，唯有王宮書房的燭火刺破黑暗。青銅燈台的火焰在陶制燈罩里明明滅滅，將熊旅的影投在繪滿雲雷紋的牆壁上，宛如蟄伏的巨龍。案几上攤開的羊皮地圖泛着陳舊的澤，中原大地的山河城邑在燭火下若若現，晉、齊、宋、鄭等國的邊界用硃砂勾勒，彷彿隨時會滲出鮮。

熊旅端起青銅酒爵輕抿一口，辛辣的滋味在間散開，卻沒能驅散他眉間的霾。“諸位可知，晉國新鑄的兵已裝備半數軍隊？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，“齊頃公在東方厲兵秣馬，表面上與晉國互有齟齬，可一旦楚國的鋒芒及他們的本利益，這兩個宿敵定會瞬間化干戈為玉帛。”

令尹孫叔敖整了整玄長袍，他的目如炬，在地圖上緩緩遊走：“大王所言極是。臣以為，與其貿然與晉、齊正面對抗，不如先從依附於他們的小諸侯國下手。”他拿起一竹制的指示棒，輕輕點在陳國與蔡國的位置，“這兩國向來是晉、齊在中原的眼線，若能將其納楚國版圖，不僅能削弱對手的勢力，更能在中原腹地撕開一道口子。”

“可這兩國背後有晉國支持，貿然出兵，恐引火燒。”熊旅微微皺眉，眼中閃過一憂慮。

孫叔敖有竹地一笑：“大王不必擔憂。臣已派人暗中聯絡陳國、蔡國的貴族，他們對晉國強加的賦稅早已怨聲載道。只要楚國能許以利益，許以安寧，他們定會為我所用。”

大將軍養由基按了按腰間佩劍，虎目圓睜：“臣願率水師沿淮水東進！”他的聲音鏗鏘有力，充滿自信，“淮水是中原重要的水上要道，控制了淮水，便能掐住晉、齊兩國的咽。楚國水師天下無敵，定能將淮水變我們的護城河！”養由基出於楚國將門，自習練箭，能百步穿楊，在戰場上更是勇猛無比，他的自信並非空來風。

熊旅讚許地點點頭，又將目轉向太子熊審：“審兒，你也說說。”

熊審起行禮，年的面容上着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。他凝視着地圖，緩緩說道：“兒臣以為，軍事行固然重要，但外手段同樣不可忽視。齊、晉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，我們可派遣能言善辯之士，深兩國，離間其關係。讓他們忙於鬥，無暇顧及楚國在中原的行。”

“好！”熊旅猛地拍案而起，眼中閃爍，“孫叔敖謀划布局，養由基領軍作戰，審兒負責外周旋，如此一來，何愁中原不定？”

孫叔敖卻又神凝重地補充道：“不過，此事需萬分謹慎。一旦消息泄，晉、齊定會聯手抗楚，那時楚國將陷萬劫不復之地。”

“傳令下去，此事僅限今日在場之人知曉。”熊旅目如鷹，掃視着眾人，“若有半點風聲走，定斬不赦！”

養由基抱拳應道：“臣定當嚴守機！末將即刻回營，整頓水師，隨時聽候調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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