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三刻，蠻關還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墨里，只有城頭零星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，映照着守夜兵士凝重如鐵鑄的影。關，“聚義鏢局”的後門悄然開啟，一輛輛滿載貨的騾馬車轍過青石板，發出沉悶的轆轆聲，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。

石破天換上了一簇新的綢緞袍子，頭上戴着頂狐皮帽，活一個行走邊塞的豪商模樣，只是那魁梧的材和眉宇間的悍勇之氣，仍需刻意收斂。枯禪大師依舊是那洗得發白的灰僧袍，外罩一件厚實的棉斗篷，手持念珠，眼神平和，扮作隨行的醫者。千曉先生則化名“墨文”，一青衫，背着算盤和賬本，了商隊的賬房。唐影及其弟子則穿着便于山行的短打，背負葯簍，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氣息。林青與沈孤雁換上了質料尚可的勁裝，外罩寒的披風，腰間佩劍，扮作出門遊歷、順帶跟隨商隊見世面的世家子弟與伴。

所有人都已佩戴上千曉先生提供的“斂息符”，那符籙微涼，一奇異的真氣縈繞周，將原本外放的力波儘可能制下去。雖不能完全掩蓋高手本質，但配合刻意改變的步態、眼神，已與尋常行商、護衛相差無幾。

朱不辭與留守的玄同道長、邊軍統帥楊老將軍並肩站在關隘的影，默默注視着這支特殊的“商隊”匯稀疏的、準備出關的人流。朱不辭握的雙拳指節泛白，玄同道長目深邃，蠻關統帥楊興國，楊老將軍則是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沒有言語，沒有送別的儀式，只有沉重的目承載着無盡的期與擔憂。

利用朱世子提供的、毫無破綻的商隊文書和路引，隊伍還算順利地通過了最後一道晉軍把守的關卡。當沉重的關門在後緩緩合攏，一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。眼前是廣袤無垠、覆著薄雪的荒原，天低雲暗，凜冽的北風如同刀子般刮過，帶着草原特有的腥膻和一種蠻荒的蒼涼。回頭去，蠻關那巍峨的廓在晨曦微中如同匍匐的巨，已是漸行漸遠。

北莽的道遠不如中原平整，多是車馬碾出的土路，凍得堅，顛簸不堪。隊伍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，盡量不引起過多注意。

...

行程第三日，遇到了第一個像樣的北莽哨卡。木質的瞭塔，柵欄圍出的通道，幾十名穿皮襖、腰佩彎刀的北莽兵士眼神警惕地掃視着過往行人。領頭的是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百夫長，目尤其兇狠。

“站住！哪裡來的？幹什麼的？” 百夫長着生的話，攔住了車隊。

石破天立刻堆起生意人慣有的笑容，上前拱手，暗中一小錠明晃晃的銀子已塞了過去：“軍爺辛苦，小號‘隆盛昌’，從南邊來，往王庭送些茶葉布匹，討口飯吃。”

百夫長掂了掂銀子，臉稍緩，但目依舊在車隊規模和貨上逡巡：“隆盛昌？沒聽過。你們這隊伍，護衛可不啊？” 他特意多看了幾眼石破天後那些雖然刻意低調，但形悍的“護衛”，以及氣質不凡的林青和沈孤雁。

石破天笑容不變，低聲音：“軍爺明鑒，這兵荒馬的，不帶些得力的人手，哪敢走這遠路？不瞞您說，這批貨里，有幾位貴人點名要的稀罕，耽擱不起。” 他使了個眼，一名“夥計”適時掀開一輛馬車的油布一角，出裡面的瓷和流溢彩的琉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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