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口的盤查比沿途任何關卡都要嚴格。兵士數量更多，裝備更良，眼神也更加銳利，甚至有幾個着薩滿服飾、臉上塗著油彩的人站在一旁，目幽幽地掃視着每一個城者，似乎在應着什麼。所幸石破天應對得當，文書齊全，貨也足夠有吸引力，隊伍在經過近半時辰的仔細盤問和檢查後，終於得以城。

騰格里城街道寬闊，但塵土飛揚。建築多是低矮的土石房屋，間或有幾座規模宏大、裝飾着骨和彩布幡的石殿，那便是貴族和神廟所在。行人大多穿着皮襖，面黧黑，眼神或麻木，或帶着草原民族的彪悍。

按照朱不辭提供的線索，眾人在城相對偏僻、但往來商旅較多的一條街道上，找到了那家名為“客安來”的客棧。客棧門面不大，看起來有些年頭，招牌上的字跡也有些模糊。

掌柜的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，材微胖，面容普通，帶着生意人慣有的熱笑容，招呼着夥計安置馬車貨。他自稱姓王，中原河東道人士，在此經營客棧已有十幾年。

待安頓下來，石破天以商談長期合作為由，請王掌柜到一間僻靜的上房。房門關上後，石破天依照約定，手指在茶杯上以一種特殊的節奏敲擊了三遍。

王掌柜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，眼神變得銳利而沉穩，他同樣以指叩桌，回應了一段更複雜的節奏。暗號對接無誤。

“可是懸鏡司‘沙狐’？” 石破天低聲音。

王掌柜，或者說“沙狐”，點了點頭，聲音也得極低：“正是。諸位終於到了。此地非說話之所，請隨我來。”

他將客棧生意暫時給另外一人，引領着石破天、枯禪大師、林青等核心幾人，穿過客棧後院，進一間堆放雜的倉房。移開幾個沉重的麻袋，地板上竟有一個蔽的拉環。拉開後，出一道向下的石階。

地下室空氣有些沉悶，但點着油燈，布置簡單，卻足夠蔽。“沙狐”點燃了更多的燈燭，確保線充足，防止有人窺聽。

“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峻。” “沙狐”開門見山，語氣沉重，“據我們懸鏡司查探，這所謂長生天異，來源於一口北莽的祖傳祭天銅鼎。那口青銅鼎，就在王宮最深的祭天台上。大祭司兀突革幾乎日夜守在那裡，舉行各種詭異的儀式。每次儀式之後，王庭衛隊中就會出現一些新的‘勇士’，也就是你們所說的‘不死士兵’。他們眼神狂熱，力大無窮，不懼輕傷，但……似乎沒有自己的思想，如同提線木偶。”

他繼續道：“大汗阿里不哥對大祭司既依賴又忌憚。依賴其製造‘神兵’，忌憚其日益膨脹的威和那非人的力量。王庭部，並非鐵板一塊，但如今兀突革勢大，無人敢公然反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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