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幫最後一個大佬_第452章 陪綁(1)
晚上八點整。天津小西關監獄。
這座由前清監獄改建而的建築,即使在夜中也着一令人不寒而慄的沉氣息。高大的圍牆由厚重的青磚砌,牆頭拉着帶刺的鐵網,在慘淡的月下泛着冰冷的微。圍牆四角有崗樓,黑的擊口像野的眼睛,冷漠地注視着下方。整個監獄區域燈火管制嚴格,只有數幾個窗口出昏暗的、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的亮,更添幾分抑和神秘。
監獄主建築是一棟灰的三層樓房,方方正正,窗戶狹小,裝着鐵柵欄。此時,二樓東側一間標着“會客室”的房間,卻是燈火通明。
這間會客室面積不大,約莫二十平米,布置得卻與監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,甚至稱得上“面”。牆面刷着半截淡綠的油漆,上半部是白,掛着兩幅毫無特的風景印刷畫。地上鋪着暗紅的、有些磨損的羊地毯。房間中央擺着一套深棕的牛皮沙發,雖然皮質有些老舊,但拭得很乾凈。沙發中間是一張玻璃麵茶幾,上面放着一套白瓷茶,一個鐵皮煙灰缸,還有一部黑的手搖電話機。
此刻,王漢彰正靠坐在單人沙發里,微微後仰,蹺着二郎。他換了一深灰的呢料西裝,系著條紋領帶,頭髮梳得一不苟,臉上已經看不出下午在家中時的震怒與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、甚至帶着些許從容的神態。只是那平靜之下,細看方能察覺一不易察覺的疲憊,以及眼底深那抹揮之不去的冷。
他的手指間夾着一支點燃的555牌香煙,淡藍的煙霧裊裊升起,在頭頂電燈的暈里緩緩盤旋、消散。
坐在他對面長沙發上的,正是偵緝長李漢卿。李漢卿穿着黑的警服,手裡同樣夾着煙,臉上帶着一種圓而志得意滿的笑容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。他斜靠在沙發扶手上,領口敞開,姿態放鬆,看上去心不錯。
“李長,”王漢彰吐出一口煙圈,打破了短暫的沉默,他的聲音不高,帶着一種恰到好的恭維與稔,“今天這件事,辦得真是……漂亮。乾淨,利落,一個沒網。這要是換個人來辦,就算能抓到人,恐怕也得鬧出不小的靜,跑掉幾個也是常事。可您這邊,嘿,神不知鬼不覺,雷霆一擊,瓮中捉鱉。這份手段,這份掌控力,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啊!”
李漢卿聞言,哈哈笑了幾聲,擺了擺手,手指間的煙灰隨着作飄落。他顯然很用這份恭維,尤其是在王漢彰這樣並非他直接下屬、且有些特殊背景的人面前。
“哎喲,我的小師叔,您可別這麼抬舉我。”李漢卿笑眯眯地說,語氣親熱中帶着點江湖氣,“這事兒能辦,頭一份功勞,那還得是您啊!要不是您那邊提供的報準確及時,我們哪能得着這窩耗子的老巢?又哪能知道他們今兒個要聚在一塊兒謀?您這可是幫了我們偵緝一個大忙,也是為天津衛的治安除了一害啊!”
他前傾,低了些聲音,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,帶着幾分炫耀和推心置腹:“不瞞您說,這回撈着的,可不止是小魚小蝦。帶頭的那個,姓鄭,鄭信仁,審下來了,您猜怎麼著?是天津這邊地下市委的一個組織委員!正經八百的一條‘大魚’!這老小子,看着文縐縐的,骨頭倒不算太,押進來還沒等咱們兄弟替他‘活活筋骨’,就把知道的那點東西,竹筒倒豆子似的,吐了個七七八八。連他們下一步打算在哪兒印傳單,跟哪些工廠有聯繫,都代了。這下,夠咱們忙活一陣子了。”
王漢彰聽着,臉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,心裡卻毫無波瀾,甚至有些厭倦。他對這些人的份、組織架構、供出了什麼,毫無興趣。知道得越多,牽扯就越深,麻煩也就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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