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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幫最後一個大佬_第164章 天冷勿北行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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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墨,浸了法租界的街巷。茶館包廂里,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着,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晃的人影。

於瞎子談興正濃,唾沫星子橫飛,顯然要把靜園裡的秘聞掰開碎講個痛快。王漢彰瞥了一眼旁的趙若,只見雖強打神,眼瞼下已有了淡淡的青影。他低聲問:“若,太晚了,我先送你回家?”

可趙若卻搖了搖頭,笑着說:“我跟我媽媽說,今天晚上去我同學家住。你不用管我,一會兒我喊一輛膠皮就行。再說了,我也想聽聽,這位小皇帝到底要幹嘛?”

王漢彰略作遲疑,點了點頭,說:“行,那你就跟着一塊聽聽,一會兒於師兄說完了,我送你過去!”

於瞎子彷彿沒聽見他們的對話,自顧自地抿了口早已涼茶,咂了咂,擺足了說書人的架勢,這才慢悠悠地開口:“要說這位遜帝溥儀,倒也不是不學無之徒!肚子里多有點墨水,尤其對這星象占卜之,頗有些鑽研。我一進那靜園的書房,他屏退了左右,開口就考我:‘宣統三年壬寅月辛丑日乙未時,天象如何?’我掐指一算,這不就是他自個兒退位那天晚上的時辰嗎?我於化麟吃這碗飯的,能讓他問住?連個磕都沒打,張就來:‘回稟……萬歲爺!‘辛丑日夜,流星如盞,大如海碗,其燭地,自中台東北行近濁,尾跡化爲白氣,久久不散!四更至五更,四方大小流星,縱橫行,如驟雨,不可計數,直至天將破曉乃息!’”

於瞎子刻意低了聲音,帶着一種分驚天秘的詭秘,湊近王漢彰:“小師弟,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?這是嘛兆頭?皇權崩解,真龍離位的極凶之兆啊!衝天!溥儀接着就問我,這天降流星,主何徵兆?那‘真龍離位’的斷語,我能照實說嗎?那不是找死?”

“那你怎麼圓的?”王漢彰微微前傾,他也好奇這老江湖如何把凶兆說吉兆。

只見於瞎子捋着下上那幾稀稀拉拉的鬍子,一臉“山人自有妙計”的得意:“我跟他講,萬歲爺您聖明!這‘照地而尾化白氣’,正是舊朝晦氣散盡,天地煥然一新之象!那四更到五更的流星雨,看着糟糟你爭我搶,實則是天地翻覆、改朝換代前,各路星宿在重新排班站隊呢!那些流星來得急去得快,就像世間那些草頭王、土皇帝,鬧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,看着熱鬧,終究是過眼雲煙,不了氣候!”

他猛地一拍桌子,聲音拔高,眼睛放,繼續說:“最關鍵的是!當時紫微垣帝座之旁,北斗勺柄所指的乾位(西北方),懸着一顆星!它不隨波逐流,任憑周遭流星竄,它就那麼穩穩噹噹地懸在那兒,也不!那顆星啊,蘊,呈玄黃,仔細看去,星里彷彿有淡淡的龍紋盤繞!這正是古《星經》里記載的——‘帝星移位,真龍潛淵’的千古奇兆啊!萬歲爺,流星再多終是客,獨懸一星才是主!您老人家,還有重登大寶、面南背北的機遇啊!”

“溥儀一聽這話,”於瞎子眉飛舞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王漢彰臉上,“嚯!那張臉,唰一下就亮了!激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在書房裡連着轉了好幾個圈,裡念念有詞:‘潛淵…潛淵…好!好一個潛淵!’立馬就總管張德順,捧出一幅用萬年水晶打磨的墨鏡賞給我!嘖嘖,那玩意兒,亮!”說著,於瞎子從兜里掏出一副玳瑁鏡框的墨鏡,跟王漢彰顯擺起來。

“萬歲爺一高興,還當場就封了我為‘欽天監監正’!正經八百的正五品大員!擱在前清,那可是一方知州老爺的頂子!”他咂着,彷彿那頂戴花翎已經戴在了頭上。

“可惜靜園裡一時沒預備朝服,皇上說了,過幾日請幾位王公大臣來觀禮,要熱熱鬧鬧地給我辦場冊封大典!”說到最後,他角咧到了耳,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蟒袍玉帶的威風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