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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綉春刀_第571章 端午辭京闕,江南赴舊約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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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時分,日頭漸高,溫暖熱烈。黑7座汽車在路邊一家頗規模的驛站停靠歇腳,司機下車檢查車輛,沈知薇攜陸承悅走進驛站。站人聲鼎沸,往來皆是趕路旅人,有商賈、書生,亦有背負行囊的行腳人。二人尋了個靠窗清凈坐下,沈知薇喚來店小二,點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春麵,又加了幾樣緻小菜——一盤涼拌黃瓜、一盤醬牛,都是吃的。驛站里,旅人大多低聲談各地見聞,偶爾有人提及江南端午習俗,語氣滿是嚮往:“江南端午可比北方熱鬧!人家門上掛菖、艾草,飲雄黃酒驅邪,還辦龍舟競渡。十幾條龍舟在河上飛馳,鑼鼓喧天,岸邊滿看熱鬧的人,那場面,真是熱鬧非凡!”

陸承悅正低頭小口吃面,聽到旅人談,立刻抬頭,眼中滿是嚮往,語氣帶着抑制不住的雀躍:“母親,江南端午竟這麼熱鬧?龍舟競渡聽起來好有趣!我們到了江南,要是趕得及,能不能去看?我想看看十幾條龍舟比賽的樣子。”沈知薇兒興模樣,笑着點頭應允:“若時間趕得及,便帶你去見識見識江南端午的熱鬧。”話音落,握筷的手微微一頓,心中悄然思忖:硯昭,你若在江南,會不會也過端午?會不會去看龍舟競渡?會不會也在期待我們到來?會不會在茫茫人群中,悄悄尋覓我的影?這些念頭像藤蔓般蔓延,讓重逢的期盼更濃了幾分。

歇腳片刻,母二人吃飽喝足稍作休整,便重新登車。午後過車簾隙灑進來,投下斑駁影,暖洋洋的催人睏倦。陸承悅許是趕路乏了,又或是太過舒適,靠在沈知薇肩頭,眼皮漸漸沉重,沒多久便沉沉睡去,眉頭微蹙,角卻掛着淺淺笑意,似在做着江南水鄉、龍舟競渡的甜夢。沈知薇輕輕攏了攏兒的披風,將子微微扶正,讓睡得更安穩,目落在兒恬靜的臉龐上,心中滿是安定溫暖——有相伴,這趟未知的赴約之行,多了幾分底氣藉,了幾分孤獨。

抬手從袖中小心翼翼取出書信,藉著車微弱線再次細讀。這封信早已讀了無數遍,字跡因反覆挲有些模糊,可那句“江南之約,三年為期,我必赴約”,卻清晰如昨,是支撐熬過三年漫長時的信念。沈知薇指尖輕輕拂過字跡,彷彿能到陸硯昭書寫時的溫度與心意,眼中漸漸泛起晶瑩淚微微側頭,不讓淚水滴落在信上,輕聲呢喃,語氣帶着哽咽與堅定:“硯昭,三年了,整整三年,我帶承悅來了。這一路縱是千山萬水、風雨兼程,只要能見到你,便一切值得。你一定要在那裡等我們,千萬不要讓我失。”

7座汽車一路向南疾馳,司機換休息,曉行夜宿不敢耽擱,不日便駛江南地界。剛踏江南,一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撲面而來——空氣溫潤,混着草木清香與流水氣,深吸一口,通舒暢。道路兩旁景緻愈發溫婉靈,青瓦白牆的民居沿水而建,錯落有致,牆角爬滿翠綠藤蔓;烏篷船在縱橫河道中緩緩劃過,船夫戴斗笠搖船槳,悠揚漁歌隨風飄散;岸邊柳樹垂下細長枝條,輕拂水面泛起圈圈漣漪。這一切都與京城雄渾壯闊截然不同,儘是江南獨有的溫婉靈秀,讓人彷彿置畫中。

“母親,你看!是烏篷船!和你說的一模一樣!”陸承悅早已從睡夢中醒轉,着車簾欣賞窗外景緻,見到河道中的烏篷船,興地指着窗外,語氣滿是雀躍驚喜,“還有水邊的房子,青瓦白牆真漂亮!岸邊的柳樹也好看!母親,我們真的到江南了對不對?”沈知薇着窗外靈景緻,眼中漸漸泛起欣笑意,心中忐忑不安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期待與篤定。輕輕拍了拍兒的手,溫道:“是呀,我們到江南了。”知道,離與陸硯昭約定的地方越來越近,重逢時刻也近在眼前。

依着陸硯昭信中所言,沈知薇輕聲吩咐司機:“麻煩你,往蘇州城外寒山寺方向開。”司機恭敬應了一聲,緩緩調整方向。當年陸硯昭在信中特意提及,二人約定之地便是寒山寺旁的臨水小院,那裡清靜雅緻,便於相見。黑7座汽車在蜿蜒道路上行駛約莫半個時辰,便在寒山寺不遠緩緩停下。沈知薇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,才攜着陸承悅推開車門下車。剛下車,便見眼前景緻——一座小巧雅緻的臨水小院坐落河道旁,潺潺流水繞院而過,水面漂浮幾片翠綠荷葉;院種着幾株芭蕉,寬大葉片在微風中輕搖;院門外整齊懸着兩串新鮮艾草,清冽香氣撲面而來。這悉的布置,竟與當年京城鎮國公府端午時節的景緻有幾分相似,顯然是陸硯昭特意為之。

見此悉景緻,沈知薇心跳驟然加速,如擂鼓般砰砰作響,幾乎要跳出膛。呼吸漸漸急促,手心沁出薄汗。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,努力下心中翻湧的激張,拉着陸承悅微涼的小手,一步步緩緩走向院門。院門未鎖,似主人早已等候。輕輕一推,“吱呀”一聲,院門緩緩開啟,聲響在靜謐中格外清晰。院悄無聲息,唯有風吹芭蕉葉的沙沙聲,溫靜謐,似在訴說等待的時。就在此時,一個悉的影從屋緩步走出,着素長衫,腰間系著青腰帶,形依舊拔如松,眉眼間仍是記憶中的模樣,只是鬢角添了幾縷銀,更顯沉穩斂。

“知薇。”那人開口,聲音溫潤依舊,帶着幾分久未言語的沙啞,卻準叩擊在沈知薇的心弦上,瞬間勾起三年來所有思念。沈知薇着這張日思夜想的臉龐,淚水瞬間模糊雙眼,千言萬語湧上心頭——三年等待、三年思念、三年忐忑,此刻盡化作無盡慨與激,輾轉再三,只化作一句哽咽呼喚:“硯昭,我來了。”陸承悅站在母親邊,整個人徹底僵住,靈的眼睛驟然睜大,瞳孔中滿是震驚與茫然,彷彿被施了定攥着母親的手,指尖用力得泛白,指節微微發,腦海中飛速閃過父親舊、母親講述的過往,還有三年來的思念與憾。眼前人的眉眼廓,與記憶中父親的畫像、母親的描述漸漸重合,卻依舊不敢置信。過了許久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帶着難以置信的哭腔,試探着輕喚:“父……父親?”直到此刻,才恍然大悟:母親執意帶來江南,並非追尋父親足跡,而是父親本未死!這三年府中的悲戚、眾人的哀悼,竟是一場瞞所有人的假死!巨大的震驚過後,是難掩的委屈與狂喜,淚水瞬間奪眶而出。

陸硯昭快步上前,眼中翻湧着愧疚、欣喜與難掩的激。他輕輕握住沈知薇微涼的手,指尖帶着江南水汽的清潤涼意,卻握得無比堅定,似要將這三年的空白與思念盡數填補:“知薇,讓你等了這麼久,辛苦你了。”聲音裹着未散的沙啞,卻字字滾燙,目鎖住沈知薇,彷彿要將這三年的模樣、這三年的風霜,都細細刻進心底。隨後,他轉頭看向陸承悅,見兒滿眼震驚、委屈與茫然,心中愧疚更甚,眼中泛起晶瑩淚,緩緩蹲下兒平視,抬手溫拭去臉頰的淚水,作輕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,語氣得能融開冰雪:“承悅,是父親,我是父親。對不起,我的乖兒,讓你和母親了這麼多委屈,讓你錯認了父親這麼久。當年事出有因,父親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,往後,父親再也不會離開你們半步,會陪着你們歲歲年年。”他知曉此刻再多解釋都顯蒼白,唯有實打實的陪伴,能彌補這三年的缺席與虧欠;也清楚,兒稍後定會將消息告知京中的兄長,只是此刻,他只想先守着眼前失而復得的妻

西下,鎏金般的餘暉過芭蕉葉的隙,在小院中灑下斑駁影,將三人依偎的影拉得悠長而溫暖。潺潺流水聲、輕風聲、芭蕉葉的沙沙聲織在一起,了世間最溫的團圓樂章;院門外艾草的清冽香氣漫庭院,與屋漸漸升起的炊煙氣息相融,滿是安穩的煙火滋味。三年漫長等待,三年深切思念,三年千迴百轉的牽挂與忐忑,終在這江南端午,迎來了最圓滿的落幕。沈知薇靠在陸硯昭肩頭,眼中是卸下所有重擔的安然;陸承悅依偎在父親懷中,委屈的淚水漸漸止住,眉眼間滿是失而復得的欣喜。此刻無需多言,相守相伴,便勝卻萬語千言。夜漸濃,小院的燈火悄然亮起,映着三人含笑的眉眼,將團圓的暖意漫向江南的漫漫長夜。而京城裡的陸承熠,尚不知曉這樁天大的喜訊,仍在堅守崗位、牽挂着遠方的母親與妹妹,這份思念與期盼,也將在不久後,隨着一封來自江南的書信,迎來最圓滿的回應。